這些事若是傳回西夏王廷,於他世家勳貴、朝廷大將的名聲與前程,都是致命重創。
往後他再想要挾您,咱們便有制衡的籌碼,互相牽制,誰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至於這其三,便是順水推舟,假意成全,暫且穩住對方。
此番西夏主動求和親,意在將嵬名婭娜公主送入東宮、繫結儲君。野利阿固此番帶隊入京,本意便是促成這門婚事。那咱們便先順著大勢,面上全力促成,甚至暗中稍加附和撮合,先安下他的心,令其放鬆戒備。
而後藉著款待使團、禮遇來使的由頭,好生應酬相待,以禮數週全穩住野利阿固。只需暫且隱忍周旋,不與他針鋒相對。
待到和親名分定下、大局落定之後,自有周旋餘地。如今太子年紀尚輕,尚未及成婚之齡,即便那嵬名婭娜入了東宮、定下名分,短期內也無法完婚。時日一久,人事變數叢生,層層緩衝之下,他眼下拿住的要挾,自然也就沒那麼要緊了。”
說完蘇硯抬眼,目光冷沉:
“他是將門悍將,忠的是國,貪的是欲。
只要掐住他貪財好色的病根,便能化被動為主動。
比起跟一個蠻烈武夫硬碰硬,用他最貪戀的東西拴住他,才是最穩妥、最長久的法子。”
陳景明垂著眼,指尖緩緩鬆開早己被攥得皺巴巴的信紙,指節泛著青白。
他沉默良久,胸腔裡翻湧的怒火漸漸壓了下去,戾氣收斂大半。
聽完蘇硯這番謀劃,心中一番權衡,不得不承認這話句句切中要害。
野利阿固出身西夏將門世家,性情蠻烈兇悍,對西夏王室忠心不二,硬碰硬只會逼得對方魚死網破,到時候他通敵往來的舊罪一經揭發,別說左相之位不保,整個陳家都要萬劫不復。
眼下西夏和親乃是兩國議和大局,不可逆勢而行。
假意順水推舟,幫著促成公主與太子的婚約,先穩住野利阿固,確實是眼下唯一的退路。
他自然清楚,太子年歲還可再等幾年才成親。
就算眼下朝堂議定名分,將嵬名婭娜接入東宮安置,也不過是定下一個虛名罷了。
往後歲月漫長,朝局變幻,來日方長,有的是慢慢拖延、從中斡旋的法子。
眼下暫且低頭隱忍,以禮厚待使團,好生應酬周旋,磨去野利阿固此刻咄咄逼人的戾氣,暫且按住那些要命的把柄。
只要熬過這陣子,暫緩危機,待到時日遷延,舊事淡化,局勢輪轉,主動權遲早會回到自己手中。
想到此處,陳景明面色稍稍緩和,眼底卻掠過一抹沉沉冷光,藏著滿腹算計與不耐。
緩緩抬眼,看向身側的蘇硯,語氣冷沉又剋制。
“懷瑾,言之有理。”
“野利阿固性子粗蠻剛烈,又攥著我的把柄,萬萬逼不得。
那便依你之計,暫且順水推舟,表面促成公主與太子的婚約,好生禮遇使團,先將他穩住。”
他眸底掠過一絲冷算計。
“太子年紀尚輕,本就不到成婚之時。此事回頭我與婉凝和煜兒再細說,眼下先穩住此人,其餘後事,徐徐圖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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