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，燕成禮下值回府，面色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。晚膳時分，張氏覷著他的臉色，斟酌著開了口：“老爺，兮兮去照顧鎮國公夫人也有些時日了。我看那日晚宴上，崔夫人的氣色己然大好了，是不是……也該讓兮兮回來了？”
自那日宴上見過燕兮兮被崔夫人親熱地拉著手說話，張氏心裡就跟紮了根刺似的，說不出的彆扭。一個區區庶女，倒在外頭混得風生水起，反觀自己的嫡女，親事至今還沒有著落。這口氣，她如何能咽得下？
見燕成禮沒有立刻反駁，張氏又添了一把火，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：“再者說，那鎮國公府裡，兩位公子可都在府中。兮兮一個尚未及笄的姑娘家，長久住在那裡，終歸……是有些不方便的。傳出去，於她的名聲也不好聽。”
這話正中了燕成禮心中那點隱秘的盤算。裴家如此看重兮兮那丫頭，莫非是哪個兒子瞧上了她？若真是這般，那件事……倒有可能是那裴大公子所為。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，眉峰不自覺蹙起。
“老爺？”張氏見他久久不語，只當他在猶豫，忍不住皺眉又喚了一聲。
“又怎麼了？”燕成禮被打斷了思量，不耐煩地看過來，語氣甚是冷硬。
張氏被他一兇，心裡也有些委屈，但還是撐著繼續道：“您看，我明日便下個帖子去拜訪鎮國公夫人，跟她說說，讓兮兮那孩子回來，您意下如何？”
“你一個主母，”燕成禮積攢了一整日的煩躁與不安，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正事不做，不去想著如何教導好兒女，打理好中饋，與各府夫人走動維繫關係，天天就盯著一個庶女折騰！我不指望你能為我分憂解難，但你最好，別再給我添亂了！”
這話說得極重，像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張氏臉上。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嚇得愣住，滿心的委屈與怒火翻湧上來，偏偏無處發洩，最終只化作眼眶裡打轉的淚水。
燕成禮卻看也不看她一眼，重重擱下筷子，起身拂袖而去。
張氏坐在原處，臉上還隱約可見淚痕，但脊背挺得筆首。她沒有繼續流淚，只是拿起帕子，慢慢把臉上的淚擦乾淨了。
“撤了。”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，聲音平平的。
下人們不敢多話，手腳麻利地收拾。
張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茶己經涼了。她沒說話，臉上也沒什麼表情，但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此時，燕知意走了進來。
她掃了一眼桌上的狼藉，又看了看張氏的臉色，在旁邊坐下。
張氏看了她一眼，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開口問道:“你怎麼來了，今天晚膳你不是在自己院子裡吃麼？”
“母親，女兒想明天去趟百福祥，所以來跟您說一下，只是剛到院前便瞧見父親氣沖沖地走了。”燕知意在旁邊坐下“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嗯。”張氏把茶盞放下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壓著的冷意，“為了燕兮兮的事。”
燕知意聽罷立刻追問“什麼是？”
張氏看了她一眼，接過茶盞喝了一口，便把方才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，全然不給燕成禮留面子
燕知意安慰道：“母親別太往心裡去，仔細傷了身子。一個庶女而己您才是這後宅的主母，父親就算不悅又能把您怎樣，還能摻和後宅之事了？”
看著張氏的沉默，燕知意繼續:“當初那柳姨娘的事，父親也也為了體面沒說什麼。”
“你先回去吧，明天既要出門就早些回來。”張氏知道女兒討厭燕兮兮，說的話看似沒什麼毛病，但她也不是沒有腦子，若是私下做了什麼，本來和燕成禮冷淡相處的情形怕都要維持不住了。
“母親……”燕知意
“好了，我說了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那，那女兒先回去了，您早些歇下。”本想開口要銀子的燕知意也不敢說什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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