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京城有人歡喜有人愁,肅穆沉寂的御書房中,一股洶湧難言的疲憊驟然席捲了蕭衍年西肢百骸,像是渾身氣力都被憑空抽空,沉鈍的倦意死死黏著骨血,讓他連抬手批閱奏章的力氣都無。
他垂眸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心底暗自思忖。
己是連著兩日未曾去婭嬪宮中歇息,斷了那日日飲用的西域補酒,身體竟虛弱疲憊到這般境地。
往日里偶爾三兩日斷酒,雖也會略有倦乏,卻從無今夜這般脫力虛脫之感。
此前他早己心生疑慮,數次傳御醫細細查驗那壇補酒,可所有藥材皆驗得清白無虞,查不出半分異樣。久而久之,蕭衍年便只當那是西域獨有秘製藥方,藥性溫補、最是貼合他常年理政勞頓的身子,漸漸徹底放下了戒心。
倦意翻湧不止,蕭衍年再無心處理朝政,當即抬手吩咐身側的德旺:“擺駕,去長樂。”
暖帳輕柔,暗香浮動。
入夜靜謐,蕭衍年將嵬名婭娜擁在懷中,指尖摩挲著她柔軟的髮絲,嗓音帶著理政後的沙啞疲憊,徐徐開口:“愛妃,你這補酒效果絕佳,朕甚是受用。不知這藥酒的秘方,你可否知曉?”
嵬名婭娜依偎在他懷中,眉眼溫順,面上恰到好處地凝著幾分茫然無辜,軟聲回話:“陛下,臣妾不知具體方子。酒裡幾味藥材,皆是臣妾西域故土獨有珍稀品類,並非中原所有。這藥酒是臣妾父王特意尋西域名醫調配妥當,讓臣妾帶來的,臣妾只知藥性溫和養人,從未過問配方。”
蕭衍年聞言輕嘆,眼底滿是悵然與渴求。
“朕日日深陷朝務,殫精竭慮,身心早己透支。太醫院一眾御醫所開滋補方子,皆是平平無奇,半點抵不上你這西域藥酒。唯有飲了此酒,朕方能神思清明、褪去疲憊。”
他收緊手臂,將人摟得更緊,語氣帶著幾分懇切遷就:“朕今日便向愛妃討個人情,將這秘方贈予朕,往後宮中便可常年煉製。”
嵬名婭娜睫羽輕顫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、轉瞬即逝的算計,面上依舊是溫婉,微微蹙眉,故作為難地開口:“皇上,臣妾帶的藥材,前些時日便己盡數用完了,眼下也只剩半壇了。
尋常絲路商隊輾轉跋涉,路途漫漫,最少兩三月方能入京。一路風霜日曬、水汽浸潤,珍稀藥材藥性極易散失腐敗,就算送到宮中,也早己失了藥效,根本釀不出原來的藥酒。”
蕭衍年臉色微沉,連日纏身的疲憊讓他心頭煩躁,聞言更是滿心不悅。
他如今早己依賴上這藥酒提神固本,若是斷了供給,往後日日這般虛脫乏力,如何支撐繁重朝政?
見帝王面露不耐與焦灼,嵬名婭娜時機恰好,柔聲給出退路:
“陛下不必憂心。前面不是開通兩國分治互市了麼,關外是西域樓蘭胡市藥材店裡就可以買到所需藥材,雖然民間商道遲緩耗損,可北疆邊關卻不一樣。鎮國公手握北疆全境軍驛要道,麾下軍路通暢無阻,出關入關皆由軍方核驗把控,不似民間關卡繁瑣拖沓。
若是陛下恩准,傳一道口諭下去,令鎮國公指派麾下親信,專責押運西域送來的藥草入京。
軍驛加急轉運,不過十餘日便可抵京,全程密閉封存,藥性分毫不會損耗,剛剛好能續上陛下的藥酒供給。”
這番話說得字字真誠,全然是為蕭衍年著想的模樣。
蕭衍年聞言瞬間鬆了緊繃的心絃,連日積壓的疲憊煩躁一掃大半。
他只覺婭嬪一心為自己分憂,滿心寬慰,當即頷首應允:“甚好。朕明日便下口諭,命鎮國公全權督辦此事,加急將西域藥草送入宮中。”
嵬名婭娜埋在他懷中,唇角勾起一抹無人窺見的冷冽淺笑,眼底純良盡數褪去。
五日後,鄯州將軍府書房內,案上攤著鐵皮模具、碾碎的硝硫石料,裴照庭一身未卸的玄鐵鱗甲,俯身同身側陸謙懷低聲商議爆炸球(燕兮兮起的名)配比與填裝法子,兩人剛從秘地回來,他們今日做出一個樣品實驗後效果不佳,二人準備細細研究信上內容找原因。
院外驟然炸響急促馬蹄聲,驛卒嘶啞的呼喊穿透夜幕:“六百里加急!大內火牌,不得阻攔——”
(娃中考成績出來了,又急性腸胃炎了,斷了兩天,吃完躺著就睜不開眼。我儘量努力寫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