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日過後,燕兮兮從蘇婕妤手裡接過一小瓷瓶藥酒,這正是婭嬪新近為皇上泡製的那一版。她尋了僻靜地方仔細分辨氣味、推敲配伍,很快查出端倪:相較之前的舊配方,酒裡額外多加了一味仙靈脾,也就是現代的淫羊藿。
這味藥藥力剛猛燥烈,會強行催動氣血亢奮,讓原本就緩慢耗損元氣的藥酒副作用成倍放大,急劇加快皇帝身體本源精氣的虧空速度。
燕兮兮眉頭緊緊皺起,滿心疑惑,實在想不通這個婭嬪究竟意欲何為。這般刻意加速損耗蕭衍年的身體,若是蕭衍年早早垮掉甚至殞命,於她而言能有什麼好處?到底是誰能從中攫取最首接的利益?
念頭閃過的剎那,她猛地睜圓雙眼,心頭驟然竄起一個驚悚猜測。她立刻收斂神色,低聲向蘇解語仔細叮囑一番,讓她多加留意宮內動向注意自身安全,隨後不敢多做耽擱,匆匆告辭,快步趕回尋找裴雲崢商議此事。
與此同時,宮裡關於劉御醫常駐婭嬪宮中煎藥、長時間獨處問診的閒話,己在宮人之間悄悄傳開。大家並不敢妄議苟且私情,只私下議論婭嬪殿內殿外疏於避諱,日日讓一名外臣長時間留在內殿處置湯藥,舉止太過不拘宮廷禮法,風言風語慢慢在後宮各處流轉。
這些細碎流言終究還是傳到了婭嬪耳中,她心裡又氣又悶,細細回想連日來太后點名指派劉御醫、強制對方親自守著煎藥駐留宮內的種種安排,此刻終於後知後覺看穿了太后的用意。
她半點辦法也沒有,劉御醫總以她風寒未愈、需專人盯守藥效為由不肯撤走;加之太后借病氣阻攔,她不僅面見皇帝無門、無從當面辯解訴苦,也無法向外傳信聯絡太子蕭景煜,打探不出先前託付之事的進展,只能被困殿中,默默承受西下蔓延的風言風語,滿心焦灼卻束手無策。
自婭嬪抱病那日,蕭衍年來昭禧宮蘇解語殿中時,蘇解語借月事來潮為由推脫侍寢,故而蕭衍這幾日在其他嬪妃宮中歇息。
這天蕭衍年忽然傳口諭,今夜便要來昭禧宮歇息。
蘇解語心中一緊,月事的藉口己經用了好幾日,再繼續推脫只會顯得刻意冷淡,惹蕭衍年不悅。她低頭略一思索,很快有了主意,換來貼身侍女,低聲吩咐幾句。
侍女轉身出去後,她嘆了口氣,這該死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。
疏影殿內,婭嬪正臥在榻上,一邊任由劉御醫診治,一邊暗自思索脫身之法,盤算要如何才能尋到機會面見皇上。殿外忽然傳來宮女躬身通傳,昭禧宮派人前來求見。
不多時,蘇解語身邊貼身侍女入內行禮,開口稟報道:“回婭嬪娘娘,我家娘娘說陛下往日常在娘娘宮中,久嘗西域風味吃食,今夜要來昭禧宮用膳,我家主子便想著備上幾道同款茶點迎合聖意,奈何殿裡宮人全都不懂地道做法。聽聞娘娘身邊貼身侍女是與娘娘一同從西域過來的,最擅長烹製本土吃食,因此特地遣奴婢前來,懇請您准許讓她移步過去指點片刻,事情一完便立刻送回來。”
嵬名婭娜聽完心中一動,暗道這恰好是難得的機會,面上不動聲色,柔聲應下: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讓她隨你過去一趟。”
她先吩咐宮人請劉太醫暫且退到外間等候,隨後單獨喚來這名西域侍女,用只有二人聽得懂的西域方言低聲叮囑:
“你到了昭禧宮,若是有機會面見陛下,一定要悄悄替我傳話,就說我的身子己然大好,盼望能和陛下見上一面,懇請陛下抽空過來一趟。”
侍女低頭頷首。
暮色緩緩落下,昭禧宮的長案上己經擺滿精緻蜜餞、酥點與御膳冷碟,殿內燃著清雅薰香,一切收拾妥當,靜靜等候蕭衍年到來。
蘇解語抬眼望向殿外廊下,輕聲自語:“也不知陛下還要多久才到。”說罷便作勢起身,打算親自到門口望一眼。轉身時手腕看似無意撞到桌邊酒盞,酒水順勢潑灑而出,大半都淋在了那名西域侍女的裙襬上,暈開一大片深色溼痕。
侍女驚呼一聲,慌忙後退半步。
蘇解語立刻露出歉意神色,柔聲安撫:“莫慌莫慌,是本宮不小心。衣裙溼透穿著難受,不必折返婭嬪宮裡,西側偏閣僻靜,你快去那裡把髒衣換下,我讓貼身宮女取一套備用衣衫送來。”
侍女依言快步走入偏閣,關上木門開始更換衣物。
沒過片刻,殿外響起通傳聲,蕭衍年邁步走入正殿,環顧一圈笑道:“佈置得倒是精緻,方才聽聞你特意準備了別緻吃食?”
(胡寫,胡寫的,別當真,只是把大補改成更補,讓蕭衍年那傢伙虛不受補,所以不要帶入現實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