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啟瑞見狀,愈發底氣十足,繼續朗聲細數罪狀,句句誅心:
“其一,西域與我大靖邊境糾葛百年,戰事屢發,乃我朝羈縻提防之敵。可鎮國公任職北境期間,多次繞過朝廷通商關口,遣心腹私入西域腹地,以中原絲綢、茶葉、鹽糧,交易西域美玉、良馬、珍稀藥材,全程隱匿不報,鉅額收益盡數流入私庫,偷稅瞞稅,中飽私囊,斂財無數!”
“其二,國朝嚴令,凡鐵器鍛造、精鐵採購,需兵部、工部雙重備案稽查。裴照庭仗手中兵權,私下聯絡邊境黑市,大肆購入精鐵礦料,於邊關隱秘堡壘私造刀甲、箭矢、重械,數目龐大,未曾報備朝堂半分!”
“其三,公私不分,權私自用!其麾下邊軍精銳,不戍守國土,反倒為其私人商隊保駕護航,助其跨境交易,損公肥私,濫用軍權!”
高啟瑞字字篤定,聲聲凌厲,跪伏於地,高聲請命:“臣手握人證線索、邊境往來賬跡,敢以項上人頭擔保,所言句句屬實!裴照庭身居高位、手握重兵,卻私通外邦、私蓄鐵器、斂財謀私,居心叵測,恐生異心!懇請殿下徹查此案,嚴懲不貸,以正朝綱,以安社稷!”
整座金鑾殿死寂一瞬。
所有目光死死鎖在裴照庭身上,等著這位權傾朝野的鎮國公辯駁、失態,或是慌亂失語。
風口浪尖之上,裴照庭依舊靜靜立在原地。
紫蟒朝服襯得他身姿巍然,面容沉靜無波,不見半分驚慌惱怒,唯有一雙深邃眼眸微沉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冽,似早己預料到此番構陷。
太子蕭景煜端坐高位,指尖輕輕摩挲著御案紋路,開口道:“裴大將軍,高郎中所言,可有其事?”
裴照庭不亢不卑開口:“臣並不知自己做過這些事。”
蕭景煜垂眸,語氣沉緩,帶著監國的威嚴,緩緩開口:“既有實奏,人證物證,即刻呈上來。鎮國公……且暫立一旁,聽候質詢。”
高啟瑞躬身應聲:“臣遵旨,二人現己在殿外等候。”
侍衛領命退下,片刻之後,領著兩名布衣商人踏入大殿,二人慌忙跪倒在丹陛之下。
太子神色平靜,看向階下:“堂下二人,各自報上名籍營生。”
左側商人叩首:“草民莫回,往來北疆西域,販運藥材。”
右側鐵商連忙跟著行禮:“草民周鐵賈,在北疆經營鐵器生意。”
太子目光先淡淡掃過一旁立班的高啟睿,隨即落向殿前肅立的鎮國公裴照庭,聲線沉穩端正,帶著監國審案的威儀:“鎮國公,階下二人,你可認得?”
滿殿文武目光齊齊聚在裴照庭身上。
裴照庭身姿挺拔,神色坦蕩無半分閃躲,拱手沉聲應答:“回殿下,微臣認得。”
一句坦然承認,殿內瞬間悄起細碎寂靜。
太子微微頷首,不露喜怒,轉頭看向高啟睿:“人證俱在,且鎮國公己然識認。高郎中,你當堂訊問,據實奏報。”
高啟睿立刻拱手躬身:“臣遵殿下諭。”
說罷,他上前半步,目光銳利落向階下兩名商人,正式開審。
高啟睿領命上前,目光先落在西域藥材商莫回身上,沉聲發問:
“草民莫回,鎮國公駐守北疆之時,軍中是否曾向你採買藥材?”
莫回叩首回話:“回大人,確有此事,國公營中時常向草民購置各類藥材。”
高啟睿不再多問,轉而看向一旁的周鐵賈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