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鐵賈，你在北疆經營鐵器生意。鎮國公是否遣人，多次向你大批次收購鐵錠？”
周鐵賈伏在地上：“是，國公麾下官員數次向草民採買鐵料。”
“你們這般大宗交易，鎮國公一方，可曾出示戶部或是兵部下發的採買公文，登記備案？”
周鐵賈搖頭：“不曾有任何官方文書，全是私下商議交易。”
高啟睿抓住要害繼續逼問：
“你交付的乃是可鍛制軍械的精鐵料錠，這般龐大數量，遠遠超出屯田打造農具、修繕城防所需，是嗎？”
周鐵賈重重叩首：“正是！交付的皆是精鐵，採買數目巨大。”
問話完畢，高啟睿轉身面向太子躬身奏報：
“殿下，二人證詞己然明晰。鎮國公戍守邊疆，未經朝廷准許，私下大批次購入精鐵原料，用途難測，疑點叢生，請殿下明斷。”
太子蕭景煜目光投向裴照庭，語調平淡，裹挾著壓迫感：“人證證詞俱在，鎮國公，你還有何說辭？”
裴照庭持笏上前一步，神色沉穩，朗聲辯駁：
“殿下，臣逐一陳明。莫回所言藥材交易分為兩樁。頭一回，乃是聖上授意臣，暗中蒐羅西域珍稀藥材，調配御用補酒，特地准許臣調撥軍中精銳護送商隊轉運，此事宮中尚有記載可查。往後採買藥材，則是為邊關戍卒醫治創傷、抵禦寒疾，乃是軍中剛需。”
“至於向周鐵賈採買精鐵，實是無奈之舉。北疆烽燧城牆常年受風沙侵蝕，鐵栓、鉚釘不斷朽壞；大批流民安置屯田，耕犁、馬掌等鐵器缺口極大。朝廷每年調撥鐵料數量有限，路途遙遠，轉運遲緩。
彼時邊境局勢緊張，若刻板等候戶部層層審批文書，城防修繕、屯田開墾都要耽擱。臣只能先行採買，本打算局勢稍緩，即刻補齊手續上報備案。臣購入所有精鐵，盡數交由營中鐵匠打造城防器件與農耕器具，並無他用，北疆營中工匠、屯田官吏皆可作證。”
話音剛落，高啟睿立刻出列駁斥：
“鎮國公不過一面之詞！大宗精鐵私下購入，事前無朝廷批文，誰能擔保你沒有異心？”
裴照庭冷眼望向高啟睿：“高郎中單憑兩名商人供詞便欲定臣罪名。懇請殿下派遣欽差趕赴北疆，核查營中賬冊、清點現存鐵器，勘驗鐵匠作坊記錄，虛實自然水落石出。”
高啟睿聞言，立刻抓住空隙，轉頭厲聲看向階下莫回：
“鎮國公所言真假暫且不論！莫回，你仔細回想，鎮國公與你往來之間，除藥材交易，可還有別的物件轉手？據實回話，不得隱瞞！”
莫回聞言連忙叩首：
“回大人，確有其事！鎮國公麾下之人，曾數次託草民攜帶一批官窯瓷器、精美鎏金銅器送往西域兜售。西域王公喜愛中原器物，此類物件在那邊市價極高，獲利豐厚。”
此言一齣，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譁然。
高啟睿旋即轉身面向太子，高聲進言：
“殿下！官窯器物隸屬內府，嚴禁私自外流販賣牟利！鎮國公手握兵權，一邊私購大宗精鐵，一邊暗中販運中原重器遠赴西域倒賣斂財，公私不分，屢觸規制，其心難測！”
裴照庭眉峰一沉，當即出聲駁斥：
“一派胡言！我從未使人託你販運瓷器銅器前往西域售賣！”
高啟睿不慌不忙，繼續施壓：
“鎮國公自然矢口否認，可如今人證在此。若並無此事，莫回為何甘願冒著欺君大罪憑空捏造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