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跳到了47:03:08的時候，林墨口袋裡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後背一緊，跟前世接起那個“你被逐出林家”的電話時一模一樣的生理反應。他靠在米其林餐廳後巷的牆上，晚風灌進領口，梧桐絮黏在汗溼的額角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林墨。”
林國棟的聲音像一口沉了三十年的鐘，隔著聽筒都能感到那股低氣壓。林墨把手機拿遠了兩寸，他記得前世這位父親發怒時喜歡砸東西——茶杯、菸灰缸、一隻價值二十萬的紫砂壺——全砸在離他耳朵不遠的地方。
“爸。”
“你現在在哪兒？”
“楓丹白露，後巷。”
“餐廳的後巷？”
“對，我在喘口氣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。林墨能想象父親此刻的表情——右手握著手機、左手按著太陽穴、眉心那道豎紋深得能夾住一枚硬幣。前世他被趕出門那天，林國棟坐在那張黃花梨木書桌後面，臉上就是這種表情，像一尊快要裂開的石像。
“你今晚幹了什麼，你自己說。”聲音壓得很低，像火山噴發前滾燙的岩漿在地底湧動。
“請人吃飯。”
“請什麼人？”
“沒什麼錢吃飯的人。”
林墨說到這兒的時候，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、茶杯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聲響——“嗒”——父親沒有砸，只是放下來了。這個細節讓他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前世的林國棟，在這個電話裡己經砸了第三隻茶杯。
“你包了整間米其林，給流浪漢送熱粥？”林國棟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，“林墨，你知不知道你爺爺當年是怎麼說的？林家人走出去，哪怕是裝，也要裝得體面！你倒好——你讓全市都知道我林國棟的兒子在街頭撒錢——”
“不是撒錢，是請客。”
“請客？！你拿我的錢——”
“爸，我沒拿你的錢。”林墨截斷了他的話，“陸景明的。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。然後林國棟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冷了，那種冷裡面帶著一絲危險的困惑：“陸家那小子的卡？那你跟我說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用別人的錢繼續“做慈善”？”
“不是。我想過了——這個事不算花錢，算消費。消費是“非資產性增值”。爸你不信的話——”
“你到底在說什麼？”
“我在說，我的目的是花——”林墨把後面“光”字生生嚥了回去，換了個說法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要驗證一個商業模型：公益引流、內容轉化、品牌增值。今晚這頓是市場測試，成本五萬五，獲取的曝光量按CPM估算至少值五十萬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。
然後林國棟緩緩開口：“林墨，你編完了？”
“……編完了。”
“我不管你今晚是為了什麼，”林國棟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鍾似的平靜，可是那種平靜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心驚，“明天銀行上班之後，你名下所有卡——你媽留給你的那幾張、我讓財務給你辦的副卡、包括你自己偷偷開的招商那張——全部凍結。什麼時候你學會像林家人一樣做事，什麼時候再解。”
“爸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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