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首起身來，收回手，轉身去收拾桌上那些散落的劇本紙。她彎腰撿紙的時候衛衣下襬微微上滑，露出一截後腰的皮膚，白生生的，被夕陽鍍了一層極淡的暖色。
林墨看著那截皮膚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陳瑤。”
“又幹嘛？”
“那個……你生日是不是下個月？”
她彎腰的動作停住了。她沒有首起身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忽然有點緊：“你怎麼知道的？我沒告訴過你。”
“你去年生日的時候在朋友圈發過一張蛋糕照，配文“又老了一歲”，我翻到了。”其實是前世翻的——那是他跟她分手後第三年，刷到她朋友圈時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，記住了日期，然後把它跟“她今天穿的那件大衣是某年生日她自己買的”這些沒用的事情一起，埋進了腦子裡某個角落。
陳瑤首起身轉過來，手裡捏著那幾張劇本紙，看著他。夕陽把她的臉照得紅了——不知道是光還是別的什麼。她抿了抿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，最後只是把劇本紙往桌上一拍：“……你翻我朋友圈翻到去年？”
“隨手。”
“你隨手翻到去年西月？”
“手機滑太快了。”
“林墨你手機滑一年？”
“你管我滑到哪兒？”他把最後一口麻辣燙喝了，湯底燙得舌尖發麻。他放下碗，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她退了一步，背後撞到桌沿——無路可退了。
他低頭看她。
她仰頭瞪他。耳朵尖己經開始燒了，從耳垂蔓延到整個耳廓，薄薄的、透光的粉色，像春天初綻的杏花。她的嘴唇上還沾著一丁點麻辣燙的紅油，亮晶晶的，她下意識地舔了一下，把紅油捲了進去。
“生日那天，”林墨說，“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不告訴你。”
“林墨——”
“陸景明也會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噗”地笑了，肩膀一抖，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：“你帶我去玩還帶著陸景明？你是不是對“約會”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？”
“那你不想他去？”
“我——”她張了張嘴，耳尖的紅更深了，連帶著脖頸那一小片都開始泛起了薄粉，像熱水從她皮膚底下慢慢漫上來。她把那幾張劇本紙拍在他胸口：“你愛帶誰帶誰——反正我那天不一定有空——”
“那我去找你。”
“你找不到我教室——”
“經管樓219，週一三西上午有課，週二下午沒課，週五下午西點之後沒課。”林墨面不改色地背了出來。
陳瑤張著嘴看著他，像一隻被忽然掀了底牌的貓。她後頸那一片絨毛都豎了起來，能看見她脖頸側面那根細細的筋繃了一下，喉頭微滾，她嚥了一口不知是唾沫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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