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寧聽到玄鱗那聲略帶委屈的“雌主”，心口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戳了一下，她從白川懷裡抬起頭來，朝聲音的方向望過去。
玄鱗就站在兩步開外，紫眸低垂著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緒，但夏寧還是捕捉到了那層若有若無的幽怨——淡淡的，像水面下壓著的一縷暗流，不掀浪，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篝火殘餘的橘紅色光影落在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，將他的側顏勾得明暗分明，絕色的五官在暖光裡愈發穠麗。紫眸裡那層幽怨被火光一映，反而平添了一種令人心尖發顫的破碎感。
真是一個絕色的大美男子啊！夏寧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。
她趕緊穩住心神，朝他張開雙手，動作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：“玄鱗，過來。”
白川見狀，開放了自己的懷抱，讓夏寧有更多的自由空間。
玄鱗怔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喚他過去。他猶豫了短短一瞬，便聽話地俯身靠近，半跪在她面前的草墊上，微微低下頭，把那一頭柔順的紫發遞到了她的手邊。
夏寧抬手輕輕覆上他的發頂，掌心下是細軟微涼的紫色髮絲，觸感像上好的綢緞。她用指腹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髮絲摸過去，動作帶著一種哄幼崽才有的笨拙和溫柔。
“玄鱗。”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些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。
“雌主。”玄鱗沒有抬頭，只是微微偏了偏腦袋，把頭頂更多的地方送到她掌心裡去。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卻比方才那聲“雌主”平穩了許多，像被順了毛的貓，倔強的稜角被一點點撫平下去。
夏寧不知道說什麼好。她本來就不擅長和人打交道，更不擅長安撫別人的情緒。以前在草原上蹲守動物的時候，她更習慣用觀察到的動物資料和行為模式來理解一切。
可面前這個跪在她腳邊的紫發獸人，他的委屈、他的隱忍、他那句被她聽見又被他咽回去的澀意，都不是她之前的經驗能解釋的東西。
所以她只能用最笨的辦法——摸頭，順毛，讓他感覺到她的歉意。
“我沒有不想要你。”夏寧斟酌了半天，終於憋出這麼一句。說完她自己都覺得乾巴巴的，耳根又燙了起來，手指僵在他發頂停了一瞬，不知道該怎麼繼續。
玄鱗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他依然沒有抬頭，但夏寧感覺到他微微往後靠了靠，把重心從膝蓋挪到了腳踝上，整個人像是被她那句話鬆了鬆發條，繃著的脊背也跟著軟下去半寸。過了好幾息，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：“我知道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，聲音比方才輕了許多，像是自言自語：“等白川和雌主結完契……我也會好好表現的。”
夏寧的手指在他發頂頓了一下。
她最後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發頂，又摸了一下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嗯。我知道你會好好表現的。”
她確實要先和白川結契，但她也不能因為心軟玄鱗就隨口許諾玄鱗什麼，萬一到時候做不到了，對他更不公平。
玄鱗終於抬起頭來，紫眸裡那層幽怨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而鄭重的亮光。
他的嘴角彎了彎，那個笑比他方才自己給自己做的那個強撐出來的笑容自然了許多，帶著一點青年雄性獸人特有的倔強和期待。
夏寧見他笑了，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下去半截，正要把手從他發頂收回來，卻見玄鱗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唇上。
那目光很輕，卻燙得很。
夏寧被他看得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玄鱗己經猛地起身湊了過來——他的動作又快又突然，帶著一種夏寧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果決和衝動，夏寧只感覺眼前一暗，唇上便覆上了一片溫熱的柔軟。
這個吻來得毫無預兆。夏寧的後背還貼著白川的胸口，白川虛攬著她的腰還沒來得及鬆開，玄鱗整個人己經傾身壓了過來，半跪的姿勢讓他剛好和她平齊，一手撐在她身側的草墊上，另一隻手極輕地托住她的後腦，掌心溫熱，指腹穿過她的髮絲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、怕弄疼她似的剋制。
可他的唇並不剋制。
纏綿，深沉，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終於潰堤的力道，一寸一寸地碾過來，像是要把方才那些沒說出口的委屈、那些自己咽回去的澀意，全用這個吻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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