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生化武器？！”趙鐵柱瞪圓了眼睛，拳頭捏得咔咔作響，“這幫畜生，這是要讓咱們老百姓斷子絕孫啊！”
王秀才推了推眼鏡，臉色蒼白：“如果這種烈性傳染病菌被他們培育出來，順著地下水或者河流散播出去，整個華北的抗日根據地……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所以，咱們的任務加碼了。”高永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，“吳家祠堂，咱們不僅要去，還要把密碼本拿出來，更要把鬼子那個見鬼的實驗室，給老子炸個底朝天！”
磚窯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柴火燃燒的“噼啪”聲。這個任務的難度，無異於去閻王殿裡拔閻王的鬍子。吳家祠堂現在肯定是重兵把守，不僅有偽軍，絕對還埋伏著日軍最精銳的特務。
“幹！”趙鐵柱第一個打破了沉默，一腳踢飛了一塊碎磚，“只要能殺鬼子，俺趙鐵柱第一個上！”
“算我一個。”石頭默默地把擦亮的匕首插回刀鞘。
“行了，都聽我說，咱們得好好盤算盤算。”高永強撿起一根燒剩的樹枝，在平整的泥地上畫起了簡單的地形圖。
“夜鶯現在是個重傷員，絕對不能帶去祠堂。帶著她，咱們施展不開，她也活不成。”高永強畫了兩個圈，中間劃了一道線，“咱們必須兵分兩路。”
他抬頭看向王秀才和石頭：“秀才，你腦子好使，懂日文，能看懂那些複雜的圖紙和機關；石頭，你爆破是一把好手。你們兩個，跟我去突擊吳家祠堂。咱們的任務是：潛入、拿密碼本、摸清實驗室結構、安放炸藥，然後撤退。”
接著，他轉頭看向趙鐵柱、老班長和小西川：“鐵柱，你機槍火力猛；小西川，你機靈，懂電臺；老班長，你懂醫術。你們三個留在磚窯，組成接應組。”
趙鐵柱一聽自己不能去砸鬼子的場子，頓時急了：“隊長，憑啥俺留下？俺的歪把子機槍能給你們當火力掩護啊！讓俺去，俺保證把吳家祠堂那幫王八羔子突突乾淨！”
“服從命令！”高永強聲音一沉，不怒自威。
趙鐵柱頓時像癟了氣的皮球，委屈地嘟囔了一聲。
高永強的語氣緩和了一些，語重心長地說：“鐵柱，留下你們不是讓你們享清福。這磚窯未必絕對安全。你們的任務，第一是死死護住夜鶯！她腦子裡的東西，比咱們幾個的命加起來都值錢；第二，你們是我們的後路。如果我們在祠堂裡面失手了，或者被鬼子咬住了，全指望你們在外圍打掩護，撕開口子接應我們。懂嗎？”
趙鐵柱咬了咬牙，重重地點頭：“明白了，隊長！只要俺鐵柱還有一口氣，鬼子就別想碰這丫頭一根寒毛！”
“好，抓緊時間休息，檢查裝備。半個時辰後，突擊組出發。”高永強扔掉手裡的樹枝，下達了最後指令。
眾人立刻忙活起來。小西川開始擺弄那臺繳獲來的行動式電臺，試圖捕捉日軍的通訊頻段；趙鐵柱在一旁仔細地給機槍壓子彈；石頭則蹲在角落裡，默默地把身上的雷管和導火索重新綁緊。
老班長藉著火光，準備給“夜鶯”換一次外敷的消炎藥。這荒山野嶺的，夜裡溼氣重，必須得時刻盯著她的傷口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開“夜鶯”外面裹著的那件破棉襖，露出裡面被血水浸透、剪得破破爛爛的貼身布衣。
“這丫頭，也是個苦命人，遭了這麼大的罪……”老班長一邊心疼地嘀咕著，一邊用乾淨的布巾沾著溫水，輕輕擦拭她傷口周圍的血痂。
就在他擦到“夜鶯”肩膀靠下、貼近衣襟縫線的地方時，老班長的手突然頓住了。
他眨了眨渾濁的眼睛，把火堆裡的木柴往外撥了撥，讓火光更亮一些，然後湊得更近去仔細端詳。
在“夜鶯”那件發黃的貼身布衣的夾縫裡，有一個極其微小、如果不仔細看完全會當成是不小心沾上的血漬的暗紅色痕跡。
老班長用手指輕輕捻了捻，那痕跡己經乾涸了，但從形狀上看，絕對不是無意中蹭上去的。
那是一個用指甲蘸著鮮血，極其費力地畫上去的符號。
符號非常小，只有指甲蓋的一半大，而且看起來像是半個殘缺的標記——上半部分像是一隻展翅的鳥，下半部分卻詭異地扭曲著，像是一個被打亂的篆書字型，又像是某種神秘圖騰的一角。
老班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幹他們這一行的，對各種聯絡暗號和標記再熟悉不過了。八路軍的、地下黨的，甚至是國民黨軍統那邊的常見記號，老班長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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