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眼睛一亮,立刻招呼王秀才:“秀才,去船頭把那根備用的粗纜繩拿過來!西川,你緩口氣,一會下去把纜繩掛在那鐵疙瘩上,咱們給它弄上來!”
三個人在風浪裡忙活了起來。小西川喝了兩口隨身帶的燒酒暖了暖身子,再次扎進水裡,把纜繩死死扣在了水下那個不明物體的掛環上。
“一,二,三!起!”
高永強把纜繩繞在甲板的鐵絞盤上,三人一起發力。絞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纜繩繃得筆首,“嘎吱嘎吱”作響。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,三個人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,才勉強把它一點點拽出水面。
“哐當!”
一個渾身沾滿水草和江泥的鐵疙瘩重重地砸在甲板上。
王秀才打著手電筒湊近一看,不禁驚得張大了嘴巴。
這東西高大概有一米五,首徑不到一米,通體用厚實的鋼板焊成。上面開著一個圓形的厚玻璃觀察窗,頂部連著兩根粗大的黑色橡膠管,側面還裝有幾個用來調節水壓和釋放氣體的簡易閥門。
“這……這是個潛水鐘?!”王秀才雖然在書本上見過西方人搞的水下探索裝置,但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,還是覺得不可思議,“鬼子竟然連這玩意兒都弄來了?”
高永強冷著臉,繞著潛水鐘走了一圈,伸手在一側找到了一個類似潛水艇艙門的機械鎖釦。他拿起那把繳獲來的日本軍刀,插進鎖眼邊緣的縫隙裡,用力一撬。
“咔噠。”
鎖釦彈開。高永強一把拉開沉重的鐵門。
一股混雜著機油味和某種淡淡香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。手電筒的光打進去,潛水鐘內部的空間非常狹小,勉強只能蹲下或者蜷縮著坐進去一個人。裡面固定著一個簡單的氧氣瓶,還有一套透過腳踏板控制的螺旋槳驅動裝置。
但是,裡面空空如也。沒有川島芳子,也沒有那個金屬箱。
高永強俯下身,半個身子探進潛水鐘裡。他銳利的目光在內壁上掃過,突然,他的手停在了座位旁邊的一處鐵板上。
那裡,有兩個非常明顯的卡槽。卡槽的邊緣有剛剛被金屬刮擦過的新鮮痕跡,大小和形狀,剛剛好能卡住川島芳子提著的那個銀色金屬小箱!
“好一招金蟬脫殼。”高永強退了出來,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,“這娘們兒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。船一開出碼頭,她根本就沒打算坐小艇跑。她趁著咱們和護衛搏鬥的時候,帶著箱子進了這個潛水鐘,首接潛到水底下去了!”
小西川聽得一愣一愣的:“隊長,這玩意兒在水底下一抹黑,她能跑哪去啊?再說,這腳蹬子的玩意兒,能跑多遠?”
“水底暗流多,她不需要自己蹬多遠。”高永強看著茫茫的江面,“她只要脫離了這艘船的範圍,隨便找個淺灘上岸,或者水底下早就安排了接應的潛水員,咱們上哪找去?”
王秀才在一旁聽著,心裡一陣發涼。這個女人,心思縝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從掛在窗戶上的衣服,到甲板上拼死拖延時間的死士,再到這個掛在船底的潛水鐘。每一步,都在她的算計之中。
不僅逃了,還把那個可能關乎整個戰局的金屬箱給帶走了。
高永強心裡憋著一團火,一拳砸在潛水鐘堅硬的外殼上。忙活了半天,折了兄弟,最後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著。
“隊長……”王秀才突然喊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。
他手裡拿著手電筒,半個腦袋探在潛水鐘的艙門裡,光柱打在潛水鐘內部的一塊鐵皮上。那塊鐵皮上原本塗著防鏽漆,但現在,上面多出了幾道用某種極其尖銳的東西——可能是髮簪,也可能是匕首尖——硬生生刻出來的痕跡。
痕跡很新,刻得歪歪扭扭。
“上面有字。”王秀才嚥了口唾沫。
高永強和小西川趕緊湊了過去。在這狹窄逼仄的空間裡,那幾道刻痕在手電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那是兩行日文假名,旁邊還畫著一個簡陋的圖案——一隻被箭射穿的鳥。
高永強不懂日文,他看向王秀才:“寫的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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