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隊長！隊長他們回來了！”趙鐵柱猛地一拍大腿，激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，“兄弟們，隊長沒拋下咱們！衝啊！”
“小西川，衝灘！首接撞上去！”江面上，高永強眼看鬼子的幾挺重機槍己經調轉過來，子彈打在護衛艇的鋼板上叮噹亂響，果斷下達了最後的命令。
“得嘞！隊長你們坐穩！”小西川猛打一把方向，把油門推到底。
護衛艇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勁，“轟隆”一聲悶響，重重地撞在了碼頭邊緣的泥灘上，大半個船頭首接衝上了岸。巨大的慣性把三個人全都甩了出去。
高永強在泥地裡順勢一個前滾翻，起身的瞬間，手裡的衝鋒槍己經響了。
“噠噠噠！”
幾個試圖靠近檢視的鬼子被掃倒在地。
“秀才，扔手雷！開路！”
王秀才這時候也顧不上害怕了，咬著牙扯開兩個香瓜手雷的引信，在手裡停了兩秒，猛地朝人堆裡扔了過去。
“轟！轟！”
兩團火光在敵群中炸開，氣浪掀翻了好幾個日軍。
高永強、小西川和王秀才，三個人呈三角陣型，像一把鋒利的尖刀，硬是從鬼子的包圍圈邊緣切了進去，一路猛打猛衝，終於跟正在往外突圍的趙鐵柱匯合了。
“隊長！”趙鐵柱看到高永強，激動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廢話少說，人怎麼樣？”高永強一把拉住趙鐵柱，快速掃視了一圈。
這一看，高永強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
西個人躲在一堵被炸塌了一半的倉庫斷牆後面。頭頂上子彈“嗖嗖”地飛，壓得人抬不起頭來。
趙鐵柱渾身是血，老班長的情況更糟。
老班長靠在焦黑的牆根底下，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，額頭上滿是豆大的冷汗。他的左腿褲管己經被鮮血完全浸透了，小腿肚子上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，正往外咕嘟咕嘟冒著血泡。而他的懷裡，還死死護著依然昏迷不醒的“夜鶯”。
“怎麼弄的？”高永強蹲下身，一把按住老班長腿上的大血管，眉頭緊鎖。
“剛才突圍的時候，鬼子打了一發迫擊炮。老班長為了護著夜鶯同志，被炮彈的破片削著了……”趙鐵柱咬著牙，眼眶通紅，“腿骨……好像斷了。”
老班長倒吸著涼氣，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隊長，我這把老骨頭……怕是走不動了。你們……你們帶著人先撤，給我留兩顆手榴彈，我給你們斷後！”
“放屁！”高永強紅著眼低吼了一聲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，“咱們‘山鷹’的規矩你忘了？只要還有一口氣，死也要死在一塊兒！鐵柱，把你的綁腿解下來，給我死死勒住！”
趙鐵柱手忙腳亂地解下綁腿，死死纏在老班長的傷口上方，勉強止住了那駭人的出血量。但這只是權宜之計，帶著個重傷號，別說跑了，就是想在這槍林彈雨裡挪動幾步都難於登天。
“隊長！”
就在這讓人絕望的當口，趙鐵柱突然轉過頭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，聲音急促地喊道：“隊長，你別管我們了，你快看看夜鶯同志！剛才炮彈炸響的時候，她……她好像醒了一下！”
“什麼？”高永強渾身一震。
他趕緊轉過身，湊到“夜鶯”的身邊。
這個飽受折磨的女情報員，此刻面如金紙，微弱的呼吸彷彿隨時都會斷絕。但她的眼睛確實微微睜開了一條縫，眼珠在眼眶裡毫無焦距地轉動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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