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才壓低了聲音，急促地叫了一聲。
高永強回過頭，只見王秀才手裡捏著半張揉得皺巴巴的紙片，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煞白。
“發現什麼了？”高永強走過去。
“這……這是半張煙盒紙，是從鬼子常抽的‘櫻花’牌香菸盒上撕下來的。”王秀才把那半張紙片遞到高永強面前，聲音發著抖，“隊長，上面有字！”
高永強一把拿過紙片，藉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辨認。
紙片上是用鋼筆匆匆寫下的字跡，有些地方己經被露水洇模糊了，但最關鍵的幾個詞，卻像針一樣扎進了高永強的眼睛裡。
“……計劃有變……”
“……‘山茶花’提前轉移……”
“……‘影’令……”
“……清除……”
高永強死死地盯著這幾個殘缺不全的句子，手背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動著。
“山茶花……”小西川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，“隊長，這不就是咱們在二道溝哨卡，那些鬼子物資箱子上看到的那個紅漆標記嗎！”
全對上了！
之前在二道溝截獲的物資，那朵詭異的紅漆山茶花，日語裡叫做“椿”。這所謂的“山茶花”，就是鬼子在黑雲寨秘密進行的那個慘無人道的“櫻花計劃”分支！
而最讓高永強感到骨頭髮寒的，是後面的那半句話。
“影”令，清除！
那個潛伏在他們身邊的內鬼“影”，不僅傳出了情報，甚至還下達了某種清除指令！
“清除什麼？是清除咱們，還是清除那些做實驗的活口？”趙鐵柱咬著牙，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叫“影”的王八蛋揪出來活撕了。
“都有可能。”高永強把那半張煙盒紙緊緊攥在手心裡，眼神瞬間變得冷硬如鐵。
這張紙條出現在這裡，說明剛剛有人從這條密道下過山。而這個人，極大可能就是那個在山洞裡給他們留下石塊箭頭的人！
如果“影”己經下令提前轉移“山茶花”的生化物資，那就意味著崖頂上的黑雲寨後山，現在可能己經成了一個空殼，甚至是一個佈置好烈性炸藥的陷阱！
“隊長，咋辦？”石頭扛著機槍，悶聲問了一句。他背上的老班長還在昏睡。
此時，距離天亮大概還有一個多時辰。是最黑暗，也是人最疲憊的時候。
攀上去，可能首面最核心的機密，截住正在轉移的“山茶花”；但也可能一步跨進那個叫“影”的內鬼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，全軍覆沒。
高永強仰起頭，看著那幾根在夜風中如同上吊繩般晃動的麻繩，目光如炬。
他想起了首長親自給他別上“山鷹”徽章時的囑託，想起了夜鶯為了保護密碼本遭受的酷刑，想起了這一路上為了掩護他們而死去的獵虎隊兄弟。
退？往哪裡退？
這黑石鎮，這茫茫大山，早就是個死局。唯有向前，在刀尖上蹚出一條血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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