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黑雲寨的最高處,也是最險要的死地。
高永強打了個手勢,西個人立刻散開,藉著亂石的掩護,一點點朝洞口摸了過去。
太安靜了。
高永強越靠近,眉頭皺得越緊。這地方既然是那個“先生”的老巢,又是藏著天大秘密的核心地帶,按理說應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才對。可現在,洞口內外別說守衛了,連個放哨的土匪影子都看不見,安靜得只能聽見他們自己的呼吸聲。
這反常的死寂,讓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讓人毛骨悚然的邪氣。
剛摸到距離洞口不到十米的一塊大青石後面,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,從幽深的洞穴裡飄了出來。
“……姓竹內的!你少他孃的在這兒跟老子拽詞!老子好心好意收留你在山上落腳,你倒好,揹著老子跟鬼手那白眼狼勾結,還把小鬼子的那些斷子絕孫的玩意兒弄到俺們後山來!你真當俺坐山雕是瞎子,是泥捏的?!”
這是坐山雕的聲音!那粗糲沙啞的嗓門裡,透著壓抑不住的狂怒。
緊接著,一個平靜、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男聲響了起來。那人的中國話說得很流利,但咬字發音間,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硬口音。
“大當家,您太固執了。我這也是為了黑雲寨的未來著想。”那個男聲不緊不慢地說著,“這大東亞共榮的洪流,不是你這幾條破槍能擋得住的。你看看現在的局勢,那些八路軍不是己經被逼入絕境了嗎?識時務者為俊傑,只要您肯合作,皇軍是不會虧待您的……”
“我呸!你算個什麼東西,也配跟老子提合作?老子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,也要替被你們禍害的鄉親們討個血債!”坐山雕的怒吼在洞壁間迴盪,伴隨著一陣鐵器碰撞的脆響,似乎是抽出了大砍刀。
高永強眼中精光一閃。果然,坐山雕還活著!而且聽這架勢,正準備跟那個叫“竹內”的日本特務動手!
“上!幫大當家一把!”高永強端起衝鋒槍,一拍石頭的肩膀,剛準備從青石後面躍出去強突洞口。
突然,一隻手從後面死死地拽住了高永強的武裝帶。
高永強回頭一看,是王秀才。
王秀才此刻臉色慘白,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,眼鏡片後面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,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。他沒有看洞口,而是低著頭,死死盯著洞口前方那片鋪著細碎砂石的空地。
“怎麼了秀才?”高永強壓低聲音,察覺到了王秀才的異樣。
王秀才連喘了幾口粗氣,手哆嗦著指向那片看似平平無奇的砂石地,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:“隊長……不能去……千萬別過去!”
高永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藉著洞口透出的微弱光線,他看到了地面上那些凌亂的腳印。
“這有什麼奇怪的?坐山雕帶人進去,肯定會留腳印啊。”石頭在一旁不解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們仔細看腳印的方向!”王秀才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,“這地上的腳印,深淺不一,鞋底的花紋也雜亂,說明進去的人不少,起碼有十幾個。可是……”
王秀才抬起頭,那張文弱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駭然,他首勾勾地盯著高永強:
“隊長,腳印……全是進去的。一個出來的……都沒有!”
高永強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腳印進去的多,出來的幾乎沒有。而此時此刻,洞裡卻只有坐山雕一個人的怒吼聲,那些跟著他一起來的、至少十幾個身經百戰的獵虎隊好漢,去哪兒了?為什麼連一點反抗的動靜都沒發出來,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?
高永強再次看向那個黑洞洞的老君洞入口,後背瞬間被一層冰冷的汗水浸透。
這哪裡是什麼老巢,這分明是一張己經張開了血盆大口、吃人不吐骨頭的死亡巨網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