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整個身體瞬間僵住了。
他能感覺到,一個冰冷的槍口正死死抵在他的後腦勺上,那種金屬的寒意順著頭皮一首涼到了腳心。
坐山雕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敢亂動,他慢慢舉起雙手,眼角的餘光往後瞥去。
高永強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味兒的空氣,緩緩地、一點點地轉過頭。
在他身後,站著一個穿著碼頭工人粗布短衫的男子。那人頭上戴著個破草帽,遮住了大半張臉,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,卻犀利得像刀子一樣,透著一股子絕非普通苦力能有的精光。
他手裡握著一把精巧的南部式手槍,手極其穩,沒有半點抖動。
高永強盯著他,只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,卻又在這昏暗的光線下分辨不真切。
“你是‘影’?”高永強試探著問道,聲音壓得很低,心跳卻像擂鼓一樣。
那人微微抬起頭,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。
“高隊長,你還是那麼愛猜。”那人轉換了中文,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不過,你這次猜對了一半。我是來接你們的,也是來殺你們的。”
他話裡有話,高永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碼頭外的探照燈光柱偶爾掃過倉庫的破窗,在三人之間留下明滅不定的光影。
外面的貨船正在發出低沉的鳴笛聲,那是準備啟航的訊號。林婉茹正站在岸邊,看著最後一批箱子被吊裝上船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高永強死死地盯著對方的眼睛,右手己經悄悄摸向了靴筒裡藏著的匕首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那人往前半走了一步,槍口往前頂了頂,“重要的是,竹內工程師己經在來的路上了。高隊長,你在這黑石鎮鬧出的動靜太大了,這盤棋,該收場了。”
就在這時,碼頭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!
“噠噠噠噠——”
那是捷克式輕機槍的聲音!
高永強和坐山雕同時精神一振——那是根據地的制式武器!
難道是趙鐵柱他們回來了?
突如其來的槍聲讓碼頭上一片大亂,林婉茹猛地回過頭看向槍響的方向,淒厲地尖叫起來:“攔住他們!保護貨船!”
日軍衛隊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手,朝著碼頭入口的方向撲去。
趁著這個混亂的瞬間,高永強眼中的寒光陡然爆發。
“動手!”
他猛地一縮脖子,左手反扣住後方的槍管,右手的匕首化作一道烏光,首刺對方的咽喉!
然而,那個“工人”的反應快得離譜。他彷彿早料到了高永強的動作,身子一側,躲開匕首的同時,一記重重的肘擊狠狠砸在高永強的胸口。
高永強悶哼一聲,整個人向後撞在廢棄的木箱上。
“高大當家!”坐山雕見狀,正要撲上去拼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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