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刺鼻的尿騷味還在空氣裡打轉，高永強伸出的三根手指，在昏暗的光暈下，一根、一根地收了回來。
當最後一根食指蜷回掌心的那一剎那，高永強和趙鐵柱同時動了！
堵在洞口的那層青磚，本來就是當年糊弄事兒砌的，年久失修，磚縫裡的泥灰早酥了。高永強左手猛地往前一推，幾塊青磚“撲簌簌”地悶聲落地。
那個叫“山田”的日本兵，這會兒剛提上褲子，正一邊系褲腰帶，一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鄉下小調，腦袋還半仰著，似乎在回味剛才放水時的舒坦。
他壓根沒防備，自己身後的破酒缸後頭，竟然能憑空變出個大活人來。
聽到磚頭落地的聲音，山田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想轉頭去瞅。
可高永強的動作太快了，簡首就像是一道貼著地皮飛竄的黑閃電。他猛地從牆洞裡撲出來，左手像一把大鐵鉗，帶著一股子勁風，死死地捂住了山田的嘴巴和鼻子，連帶著把他的腦袋往後猛地一扯。
山田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喉嚨裡剛想發出一聲變調的驚叫，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，只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唔”。
與此同時，高永強右手的匕首從下往上，順著山田肋骨的縫隙，狠、準、穩地紮了進去。
刀刃“噗嗤”一聲捅穿了皮肉，首刺心臟。高永強手腕發力，在裡面用力一絞。
山田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，雙腿像過了電一樣胡亂蹬了兩腳。但他所有的掙扎都被高永強那鐵打般的身軀死死壓制住。不過眨眼間的功夫，山田眼底的光就散了，身子像一灘爛泥似的軟了下去。
幾乎就在高永強得手的同時，趙鐵柱也像一頭髮怒的黑熊，從那個牆洞裡硬擠了出來。
另一個日本兵離得稍微遠點，正在碼放麵粉袋子。他似乎聽到了身後有一絲異樣的響動，停下手裡的活兒，疑惑地轉過半個身子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山田，你在搞什麼鬼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趙鐵柱那龐大的身軀己經帶著一股惡風撲到了他跟前。
那鬼子嚇得瞳孔猛縮，條件反射地想要伸手去抓靠在木箱旁邊的三八大蓋。
晚了！
趙鐵柱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捂住了他那張驚恐的臉，另一隻手粗暴地揪住他後脖領子。那雙平日裡搬石頭、扛炸藥包的粗壯胳膊猛地一發力，就聽見“咔吧”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。
那鬼子的腦袋以一個極其扭曲的角度歪向了一邊，頸椎骨被生生擰斷。他連一聲哼唧都沒來得及發出，手裡的麵粉袋子“砰”地掉在地上，揚起一片白色的粉塵。
趙鐵柱順勢架住他癱軟的屍體，沒讓他砸出太大的響動，慢慢放倒在地。
整個過程，乾淨、利落，從頭到尾連十秒鐘都不到。空氣裡除了細微的喘息聲和麵粉落地的聲音，再沒有半點多餘的雜音。
高永強慢慢把山田的屍體放在地上，拔出匕首，在山田的褲腿上蹭掉血跡，然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“幹得漂亮，鐵柱。”高永強壓低聲音，衝著不遠處的趙鐵柱比了個大拇指。
趙鐵柱咧著嘴，無聲地笑了笑，甩了甩手腕子：“這小鬼子的脖子，還沒俺們村裡的土豬硬氣。”
“麻溜的，把人拖進去！別把血弄得滿地都是！”高永強回頭衝著地道口招了招手。
王秀才和小西川趕緊鑽出來，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這兩具還熱乎的屍體順著那個破酒缸的縫隙，硬生生塞回了那條暗無天日的窖道里。
“老班長，用土把血跡蓋上。”高永強有條不紊地指揮著。
回到窖道里，這逼仄的空間瞬間變得更加擁擠。石頭還在發著燒，不過似乎是熬過了最難受的那陣兒，現在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夜鶯靠在土牆上，看著高永強他們三下五除二解決戰鬥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敬佩。
“西川，扒兩套衣裳下來。”高永強一邊說，一邊快速在山田的屍體上摸索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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