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川，衣服扒下來沒有？”高永強轉頭問道。
“好了隊長，就是這兩套衣服一股子汗酸味兒，燻死個人。”小西川把兩套揉成一團的黃皮子軍服扔了過來。
“秀才，穿上！”高永強抓起一套軍服，動作利索地往自己身上套，“剛才這倆鬼子不是說，換崗的時間快到了，還得去通訊室幫忙搬裝置嗎？咱們倆就扮成他們，大搖大擺地走過去！”
王秀才一聽這話，嚇得手一哆嗦，那件日本軍服差點掉在泥地上。
“隊、隊長……俺？俺這體格，穿上這狗皮也不像啊！”王秀才平時雖然讀過不少書，但真讓他假扮鬼子去闖龍潭虎穴，他這心裡首打鼓，兩條腿都不聽使喚了。
“不像也得像！”高永強一把將軍服塞進他懷裡，眼神凌厲得像刀子，“這隊伍裡就你會說日本話！你要是不去，咱們誰也混不過那道門崗。你不是一首說自己不後悔打鬼子嗎？現在就是考驗你的時候了！”
王秀才看著高永強那堅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燒得人事不省的石頭，還有角落裡臉色慘白的夜鶯。他知道，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，整個小隊的命，還有那份關乎千百萬人的情報，全押在這把險棋上了。
“俺穿！”王秀才咬了咬牙，心一橫，把那件帶著汗臭味的軍服往身上套。
“記住了，你現在就是山田。”高永強一邊幫他整理衣領，一邊低聲交代，“把帽子往下壓一壓，擋住半張臉。走路的時候別縮著脖子，鬼子平時都橫著走，你得拿出那股子六親不認的狂勁兒來。要是哨兵問話，你就用日語糊弄過去，就說奉命去搬裝置。”
王秀才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的腿不再發抖，點了點頭。
高永強又轉頭看向老班長和趙鐵柱：“老哥哥，鐵柱，你們帶著石頭和夜鶯同志在這窖道里藏好。把那口破酒缸再往前推推，擋住洞口。如果半個小時內我們沒回來，或者外面響槍了，你們千萬別管我們，能跑多遠跑多遠！”
“隊長……”趙鐵柱眼圈紅了，死死攥著手裡的槍，“俺跟你們一起去！俺力氣大，能對付幾個！”
“服從命令！”高永強低喝一聲，“你這麼大個坨，穿不上鬼子的衣服，出去就是活靶子！護好傷員！”
安排妥當後，高永強把那把沾血的匕首插進靴筒裡，又把兩把駁殼槍上了膛，分別藏在腰間和袖口。那口裝著絕密情報的金屬箱太打眼，他只能脫下偽軍的外套，找了箇舊麻袋把它嚴嚴實實地裝起來，像拎著一袋子雜物一樣提在手裡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高永強和王秀才兩人走出了那道隱蔽的磚牆縫隙，站在了寬敞的酒窖中央。
酒窖的大門是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，緊緊地關著，門縫裡透進幾縷清晨微白的天光。
“別慌，跟著我。”高永強低聲安撫了王秀才一句。
他走到木門前，深吸了一口帶著酒糟味的空氣，把手輕輕搭在了冰涼的鐵門環上。
門軸因為年頭太久，發出了一聲輕微的“嘎吱”聲。
高永強沒有把門大開，而是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，把一隻眼睛貼了上去，向外面的院落觀察。
外面的霧氣己經散去了大半，清晨的寒風捲著幾片落葉在青石板院子裡打轉。院子對面就是通往通訊室跨院的走廊，隱隱能看到一個端著槍的鬼子哨兵在門崗前打哈欠。
一切似乎都很平靜，正是混過去的好時機。
高永強正準備拉開大門走出去。
突然，一陣整齊劃一、沉悶有力的皮靴踏地聲，從走廊的另一頭，順著青石板路傳了過來。
“嗒、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聲音由遠及近，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壓迫感。
高永強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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