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抗戰:特戰殺神》第72章 祠堂外的眼睛(2)

作者:茉莉不是moli·2個月前

剛走到一個十字路口,斜刺裡就衝出兩個端著槍的偽軍。領頭的正是那個叫狗剩的小隊長,這小子這會兒歪戴著大簷帽,滿臉的橫肉因為興奮而首哆嗦,手裡的鞭子在靴筒上抽得啪啪響。

高永強心裡一沉,腳底下的步子卻沒停,反而趕忙把身子又往下埋了埋,臉上堆起了一副誠惶誠恐的諂笑,操著一口地道的本地土話哼哧道:“長官……長官饒命。小的是西頭挑夜香的劉老漢,這大清早的,趕著把這桶汙物挑到鎮外的大糞坑裡去,要不……要不一會兒該過時辰了。”

一邊說著,他故意把扁擔往下一沉,那兩隻臭烘烘的木桶在空中晃了晃,一股子刺鼻的惡臭瞬間在空氣裡瀰漫開來。

“哎呀我草你大爺的!”狗剩剛想湊上前來搜身,一聞到這股子熏天的大糞味兒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趕緊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子,嫌棄地往後連退了好幾步,“滾滾滾!真他孃的晦氣!大清早的碰上個掏大糞的!趕緊給老子滾遠點,要是把皇軍的道給燻著了,老子剝了你的皮!”

另一個偽軍也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罵罵咧咧地收回了槍。

“謝謝長官,謝謝長官!”高永強連連點頭哈腰,裝作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,挑著糞桶,緊趕了幾步,一拐彎便隱進了西頭的一條狹窄死巷裡。

在巷子深處,高永強一把扔掉了扁擔和糞桶。他靠在牆根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肩膀上那道被子彈擦傷的地方,因為剛才發力,這會兒又開始往外滲血,黏糊糊地粘在破衣裳上,火辣辣地疼。

小西川像只壁虎似的,順著牆頭輕輕滑了下來,衝著高永強打了個一切安全的手勢。

兩人順著西頭的民房陰影,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

大約過了半個鐘頭,前方的視線盡頭,終於出現了一座黑沉沉的大型建築。

吳家祠堂。

這座在黑石鎮矗立了上百年的古老建築,如今早沒了往日的莊嚴與寧靜。高高的青磚圍牆外面,拉起了好幾道帶刺的鐵絲網。正門口一左一右,用防沙袋壘起了兩個半人高的機槍陣地,兩支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機槍,像兩條毒蛇似的死死盯著外面的街道。

一隊隊穿著翻毛皮靴、戴著鋼盔的日軍憲兵,正端著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,在祠堂外圍牽著狼狗來回巡邏,防守嚴密得像是個密不透風的鐵籠子。

高永強貓著腰,死死縮在一處塌了半邊的斷牆影子裡。他的目光隔著重重迷霧,在祠堂的正門和圍牆上飛快地掃視著,尋找著老班長說的地道入口對應的老槐樹。

“你孃的,這陣仗,佐藤一郎是把家底都搬這兒來了。”高永強在心裡暗罵。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枚“櫻花徽記”,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這地方現在就是個巨大的伏獸,只要他走錯一步,瞬間就會被撕得粉碎。

他穩了穩心神,正準備給旁邊的小西川打個手勢,讓他去側面準備用口技製造混亂,好方便自己摸到後牆那三棵槐樹底下。

然而,就在他剛要把身子往前探出半寸的這一剎那——

高永強的脊樑骨猛地一僵。

那是一種在戰場上、在無數次死人堆裡滾出來後才有的,對危險近乎邪門的首覺。他突然覺得,自己的後脖梗子冷冰冰的,就像是有一把沒開刃的鈍刀子,正死死地貼在他的皮肉上。

有人在盯著他。

而且,不是下面那些牽著狗瞎晃盪的普通偽軍或者鬼子兵。那股子目光陰冷、深沉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死寂,像是一條毒蛇在暗處盯上了一隻己經進了陷阱的青蛙。

高永強沒有貿然回頭,他深吸了一口氣,壓低了身體的重心,將整個人更深地陷進了斷牆那黑漆漆的陰影裡。

他藉著斷牆上一塊殘破青磚的縫隙,緩緩地、一點點地抬起了頭,越過那密密麻麻的鐵絲網和日軍憲兵的鋼盔,將目光投向了吳家祠堂最高的屋頂。

此時,正值破曉前最黑暗的片刻,天邊只有一抹慘白慘白的微光。

吳家祠堂那高高聳立的黑色飛簷,在夜色中像是一隻巨大怪獸張開的爪子。而在那最高、最陡峭的一處飛簷陰影深處,赫然蹲著一個模糊得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輪廓。

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物,一動不動地跨坐在屋脊上。

藉著天邊那一絲極淡的月光折射,高永強清晰地看到,在那團黑影的臉上,赫然亮著兩道冰冷反射的微光。

那是一個高倍率的軍用望遠鏡鏡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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