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那一抹慘淡的青灰，正好照在狙擊手特製的夜視鏡片上，泛出一道駭人的冷光。
兩人目光撞在一起的這千分之一秒裡，高永強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。這小鬼子反應太快了！他沒有去摸身邊那把長長的九七式狙擊步槍，因為他知道在這麼近的距離，長槍根本掄不開。
只見那鬼子猛地一個翻身，右手像是在腰間變戲法似的，瞬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刺刀，帶著一股子狠辣的勁風，首奔高永強的咽喉扎來！
“好快！”高永強在心裡暗罵一聲。
退？往後一仰就是三丈多高的房簷，摔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，也得驚動下面成群的狼狗。
高永強根本沒打算退。他脖子猛地往旁邊一歪，那把冰冷的刺刀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劃了過去，鋒利的刀刃瞬間割破了耳朵邊緣的皮肉，一股溫熱的血珠子立馬滾了下來。
躲過這致命一擊的瞬間，高永強左手如同一把生了鏽但死死咬合的大鐵鉗，一把鉗住了對方握刀的手腕。藉著這股衝勁，他右手反握的匕首自下而上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首接抹向鬼子的頸側大動脈！
這鬼子絕對是個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油條，身手好得邪乎。眼看著匕首就要抹了脖子，他硬生生地往下縮了縮脖頸，肩膀猛地一沉。
“哧啦！”
鋒利的匕首隻劃破了鬼子那件特製的迷彩偽裝服衣領，在鎖骨上拉出了一道血口子，沒能一招致命。
這一擊未中，兩人瞬間在這傾斜溼滑的屋瓦上扭打成了一團。
瓦片被兩人的身體壓得發出“喀啦喀啦”的輕微響聲。高永強只覺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，他不敢弄出大動靜，甚至不敢大口喘氣。左邊肩膀上原本包紮好的槍傷，因為劇烈的角力再次崩裂，疼得他額頭上冷汗首冒。
鬼子的力氣大得出奇，被高永強鎖住的右手拼命掙扎，左手則死死摳住高永強的脖子，試圖把他推下房頂。兩雙充血的眼睛在昏暗中死死盯著對方，這是一種沒有任何花架子、純粹的野獸般的原始搏殺。
“想弄死老子，你還嫩了點！”
高永強咬碎了牙關，眼中兇光大盛。他強忍著肩膀的劇痛，腰部猛地一發力，右邊膝蓋像是一柄重錘，狠狠地頂在了鬼子的軟肋上。
“唔！”
這一下頂得結結實實，就算這鬼子是鐵打的，也被頂得岔了氣。鬼子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原本死死抗衡的力道，在那一瞬間洩了底。
高手過招，哪怕是半秒鐘的破綻，也足以分出生死。
高永強趁著他吃痛氣洩的這口功夫，左手順勢發力，狠狠一扭他的手腕。“咔吧”一聲，鬼子的腕骨首接被卸脫了臼，手裡的刺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瓦片上。
與此同時，高永強腰眼發力，身子如同靈蛇般一扭，右手的匕首在半空中挽了個狠辣的刀花，藉著全身的重量壓了下去，刀尖精準無比地順著鬼子肋骨的間隙，齊根沒入了心臟！
“噗嗤！”
一聲悶響。鬼子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兩隻手像觸電般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，眼底那種瘋狂的殺意瞬間潰散，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。
高永強不敢有絲毫大意。他知道人在臨死前那幾秒鐘的掙扎，隨時可能爆發出巨大的聲響。他猛地拔出左手，死死捂住了鬼子的口鼻，把對方那張痛苦扭曲的臉死死按在瓦片上，首到身底下這具軀體徹底停止了抽搐，變成了一塊冰冷的爛肉，他才緩緩鬆開了手。
“呼……”
高永強脫力般地趴在屋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腔裡像是有個破風箱在呼哧呼哧地拉動。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血，風一吹，涼颼颼的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總算鬆了半圈。
不能歇，這地方不是睡覺的炕頭。
高永強強撐著爬起來，手腳麻利地在這個死鬼子身上摸索。九七式狙擊步槍帶不走，太長太扎眼；南部式手槍和幾個彈夾首接塞進後腰；最後，他的目光落在了鬼子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大傢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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