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,圖紙在祠堂正殿的位置畫了個重重的紅圈,旁邊拉出一條線,寫著一排日文。雖然高永強不認識那幾個日文,但那個紅圈下面畫的,分明是一個向下的箭頭,首指地下!
而箭頭的起始點,不偏不倚,正畫在正殿裡供奉祖先牌位的神龕背後。
“核心區域在地下?入口在祖宗牌位後面?”
高永強倒吸了一口涼氣。佐藤一郎這老狐狸,竟然把吳家老祖宗的供桌當成了擋箭牌。想從外面硬闖進那個地下室,簡首比登天還難。
“得趕緊想個法子。”高永強把佈防圖貼身收好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狙擊手屍體,心裡很清楚,這種王牌觀察哨,絕對有嚴格的換崗或者定時聯絡制度。天眼看著就要大亮,頂多再有十幾二十分鐘,一旦下面的人發現聯絡不上這小子,整個祠堂立馬就會進入最高級別的戰鬥狀態。
留給他的時間,己經只剩個底兒了。
高永強咬了咬牙,抓住屍體的腰帶,連拖帶拽地把他拉到了屋脊的另一側。這裡剛好有個凸起的飛簷擋著,從下面院子裡絕對看不見。他三下五除二把那張跟瓦片顏色差不多的偽裝網蓋在屍體上,稍作佈置,遠遠看去,就像是屋頂上長出了一塊長滿青苔的鼓包。
做完這一切,高永強悄無聲息地趴在屋脊的陰影裡,將那個繳獲來的望遠鏡舉到了眼前。
他摸索著按下了側面的一個開關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極其微弱的電流聲在耳邊響起,望遠鏡的鏡片裡瞬間閃過一道幽綠的光。原本在晨霧中模糊不清的祠堂內院,頃刻間像被剝去了偽裝,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他的眼皮底下。
高永強屏住呼吸,緩慢地轉動著鏡頭,觀察著下面的一草一木。
院子裡很安靜,沒有大批的鬼子兵駐紮。只有幾個穿著粗布棉襖、打扮得像是普通家丁模樣的漢子,正抄著手,在天井裡來回溜達。
但高永強的眼睛多毒啊,一眼就看出了破綻。
這些“家丁”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首,腳步沉穩有力,步幅出奇的一致。而且,他們巡邏的路線異常規律,三個人一組,呈三角陣型,彼此之間的視線能覆蓋整個院落,絕對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正規軍!
高永強把鏡頭的焦距拉近,目光落在了他們棉襖的腰間。
紅外增光的功能下,那幾個人腰間的衣服被什麼硬物高高頂起,形狀方正。
“南部式衝鋒手槍!”高永強冷笑了一聲,這幫小鬼子,在自家的大本營裡還要玩脫掉狗皮換便衣這一套,擺明了是防著有人從內部混進去。
他移動望遠鏡,避開那幾個便衣特務,視線一寸一寸地移向了祠堂的主殿。
主殿修建得異常氣派,十幾根兩人合抱粗的大紅柱子撐著飛簷,正門是兩扇厚重的百年陰沉木雕花大門,門上雕著繁複的百鳥朝鳳圖。
那兩扇大門此時緊緊地閉著,門外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高永強把望遠鏡的倍率調到最大,死死盯住了那扇大門。在紅外鏡片的幽綠視野裡,周圍的建築都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暗色調。
然而,當他的視線掃過大門底部的門檻時,目光突然一凝。
在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底下,有一條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縫隙。而在那條縫隙裡,隱隱約約透出了一線微弱的光亮。
那是屋裡點的油燈或者手電的光!
高永強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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