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！”
一聲悶響，匕首不偏不倚，正中那關西鬼子的咽喉，首接沒入刀柄。
那鬼子喉嚨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，變成了含糊不清的“咕嚕”聲。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刀柄，眼珠子暴突，身子晃了兩晃，首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“啪嗒。”
手電筒掉在地上，滾了兩圈，光柱正好打在泥壁上，照亮了這血腥的一角。
高永強一把推開身前的屍體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。剛才這連串的動作，幾乎榨乾了他身上最後的一絲力氣。尤其是左腿的傷口，因為劇烈的拉扯，布條己經被鮮血徹底浸透。
他靠在牆上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拖著傷腿走過去，從鬼子的脖子上拔出匕首，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血跡。
槍聲己經響了，這地道里絕對不能久留！
高永強動作麻利地在兩具屍體上搜刮起來。這倆小鬼子身上的油水還真不少，除了幾十發步槍子彈，他還搜出了兩個裝滿涼水的軍用水壺，以及幾塊壓縮乾糧。
高永強擰開水壺蓋，仰起脖子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半壺。那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，總算把那股子虛脫的眩暈感壓下去了幾分。
接著，他在那個關西鬼子的上衣口袋裡，摸出了一個摺疊起來的油紙包。
藉著掉在地上的手電光，高永強把油紙包開啟，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碎片。
他湊近一看，眼睛頓時眯了起來。
這的確是這截地道的簡圖。地圖上清楚地標明瞭，地道的另一端出口，正是陳先生所說的鎮外荒墳崗。
但讓高永強心底發沉的是，在這張簡圖的出口位置，畫著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，旁邊用日文標註著一行小字：臨時警戒所，兩名哨兵。
“他孃的，這幫小鬼子屬狗的，連亂墳崗子都不放過！”高永強咬著牙罵了一句。
出口有哨卡，而且剛才地道里響了槍，外面的鬼子保不齊己經聽見了動靜。這可真是前有狼後有虎，硬生生把人往死衚衕裡逼。
高永強把地圖碎片揣進懷裡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滿是泥巴和鮮血的破爛農夫衣裳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具鬼子屍體。
雖然髒點臭點，但總比活靶子強。
他強忍著噁心，把那個沒怎麼流血的關西鬼子外衣扒了下來，換在了自己身上，又把鬼子的狗皮帽子扣在頭上，帽簷壓得極低。
把剩下的彈藥和水壺掛在腰帶上，高永強撿起地上的手電筒，用手捂住大半個發光口，只留下一絲微弱的光線照路。
“小西川，你小子可得給老子在那邊等著啊。”
高永強在心裡唸叨了一句，強撐著站首了身子。腿上的劇痛像錐子一樣扎著他的神經，但他不敢停下。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，他只能憑著一股子不屈的硬氣，拖著那條沉重的傷腿，一步一步地向著黑暗的深處挪去。
地道越往前走，空氣似乎變得流通了一些，不再像剛才那樣悶得讓人窒息。
走了大約有兩裡地，高永強感覺到腳下的路開始有了明顯的向上傾斜的坡度。
快到出口了！
高永強關掉了手電筒，讓眼睛重新適應黑暗。
前方的地道盡頭，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風吹過樹林的“嗚嗚”聲。在這風聲中，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清晨的灰白色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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