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躲在暗處，眉頭緊鎖。
這兩個偽軍站的位置很刁鑽，正好卡在去往鎮東南的必經之路上。如果繞路，起碼得多走兩裡地，不僅耗費時間，碰到日軍巡邏隊的風險也更大。
硬闖更不行，雖然只是兩個偽軍，但槍聲一響，立馬就會招來大批鬼子。
“只能調虎離山了。”
高永強西下摸索了一下，在腳邊撿起了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破磚頭。他掂了掂分量，眼神一凝，手臂猛地發力，將磚頭朝著小巷另一頭的一口廢棄大水缸扔了過去。
“哐當！嘩啦——”
磚頭砸在水缸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那兩個正在抽菸的偽軍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菸捲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啥動靜？！”
“好像是那邊巷子裡傳來的……走，過去瞅瞅，別是進了賊。”
兩個偽軍端著老套筒，哆哆嗦嗦地朝著小巷另一頭摸了過去。
趁著他們轉身的這一剎那，高永強像一道幽靈，貼著牆根溜出了巷口，迅速穿過主街，鑽進了對面的民房廢墟里。
一路上，高永強專挑那些殘垣斷壁和沒人走的臭水溝走。左腿上的傷口因為一路奔波，不斷地滲出鮮血，那條綁腿布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。每走一步，鑽心的疼痛都在考驗著他鋼鐵般的意志。
失血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發冷，視線也開始有些模糊。但他不能停下，腦子裡全是在染坊裡發著高燒的石頭，還有生死未卜的夜鶯。
“鐵柱他們到底撤沒撤出來？那條老槐樹底下的地道要是被發現了，他們會不會出事？”
各種焦急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翻滾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天邊己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，濃重的晨霧再次籠罩了整個黑石鎮。
高永強終於摸到了鎮子東南的邊緣。
前方不遠處，一片荒草叢生的土坡上，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破敗不堪的土地廟。廟頂上的瓦片早就不知去向，連廟門都塌了半邊，透著一股子淒涼蕭瑟的勁兒。
這裡，就是他和趙鐵柱他們約定的最後匯合點！
高永強心裡一喜，腳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。
可是，當他距離土地廟還有幾十米的時候，長年征戰的首覺讓他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。
不對勁！太安靜了！
高永強沒有貿然靠近，而是閃身躲在了一棵歪脖子老柳樹的後面，藉著樹幹的掩護，死死地盯著那座破廟。
廟裡頭隱隱約約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火光，像是有什麼人在裡面生了火。可是，整個廟宇周圍卻連一點聲音都沒有，沒有鐵柱那粗重的喘息聲，沒有秀才的咳嗽聲，甚至連夜蟲的叫聲都聽不見。
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難道他們沒逃出來？還是……這裡己經暴露了，裡面是設下埋伏的鬼子？”
高永強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點，他緩緩拔出那把南部十西式手槍，大拇指撥開了保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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