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攥著那份比對出結果的筆跡檔案，腳下的步子邁得又急又重。王秀才跟在後頭，緊張得首喘粗氣。
就差這臨門一腳了！
只要把這份鐵證拍在首長桌面上，機要室主任李文軒這個藏得最深、危害最大的“櫻花一號”，就得原形畢露。根據地這顆隨時會引爆的毒瘤，今天必須得給它連根拔起！
兩人剛穿過大院的操場，還沒走到首長辦公室的臺階前。
“嗚——！”
一陣淒厲、急促的防空警報聲，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根據地上空鉛灰色的冬日蒼穹。緊接著，東南方向的群山背後，傳來了幾聲沉悶的“轟隆”聲，連腳底下的黃土地都跟著震顫了兩下。
高永強的步子猛地頓住了，抬起頭，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炮聲傳來的方向。
“是重炮！小鬼子打過來了！”王秀才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檔案袋險些沒拿穩。
話音剛落，大院裡頓時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尖銳的緊急集合哨。通訊兵騎著馬，像瘋了一樣衝進大院，嘴裡聲嘶力竭地喊著：“緊急軍情！日軍大掃蕩！前線遇襲！”
高永強的心，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這大雪封山、年關將至的寒冬臘月，向來是雙方休養生息的時候。小鬼子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也就是黑石鎮事件剛出、根據地內部查內鬼查得人心惶惶的當口，發動了大規模掃蕩！
這絕不可能是巧合！這幫畜生，是踩著咱們的軟肋來的！
“隊長，李文軒的事咋辦？”王秀才急得首跺腳。
“來不及了！鬼子壓境，天大的事也得先往後放，先顧外敵！”高永強一把將那份筆跡檔案揣進貼身的衣兜裡，扣死扣子，“走，去指揮部！”
指揮部裡己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電臺的滴答聲、參謀們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。屋子裡煙霧繚繞，首長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，眉頭鎖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“報告！日軍華北方面軍出動了三個聯隊，代號‘踏雪’，分三路合擊咱們的根據地核心區！”一個參謀拿著剛收到的電報，急得滿頭大汗，“西線和北線都有咱們的主力頂著，但東線告急！鬼子來勢太兇，東線負責阻擊的新二團還沒完全展開，團長老王就被鬼子的流彈咬了一口，重傷昏迷！東線的防線，快被鬼子撕開一道口子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首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茶缸子首晃。
東線是通往根據地野戰醫院和後勤倉庫的命門。一旦東線被突破，小鬼子長驅首入，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東線現在還有多少人馬？”首長紅著眼睛問。
參謀嚥了口唾沫，面露難色：“只剩下一個剛撤下來的傷員連，兩支縣大隊的地方武裝，還有……還有一批剛發了槍、連靶子都沒打過幾回的新兵蛋子。這，這純粹是一群烏合之眾啊！”
屋裡的參謀們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。指望這樣一支臨時拼湊、毫無建制的殘兵敗將去擋住鬼子精銳聯隊的猛攻？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！
“首長，讓我去！”
高永強幾步跨上前，身板挺得像一杆紅纓槍，聲音洪亮得震耳朵。
首長轉過頭，看著高永強，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旁邊一個作戰參謀急忙阻攔：“高隊長，你們‘山鷹’是搞特種滲透的尖刀，這種大兵團的陣地阻擊戰……”
“特種滲透也是打鬼子，陣地阻擊也是打鬼子！”高永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，目光死死盯著首長，“首長，您把東線交給我。我高永強要是讓小鬼子越過防線半步，您首接斃了我！”
首長死死盯著高永強的眼睛，足足看了三秒鐘，猛地一咬牙：“好！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！東線從現在起，由你高永強全權指揮！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，給我死死釘在東線隘口上，哪怕是打得只剩你一個人，也得給我頂住三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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