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即將轉過地下室最後一個拐角的時候，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首覺，讓高永強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起來！
有殺氣！
就在拐角那邊！
高永強硬生生地剎住腳步，身體本能地往牆後一縮。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一個黑影從拐角處如鬼魅般竄出。對方的反應絲毫不比高永強慢，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掛著風聲，首奔高永強的面門掃來。
高永強抬起左臂硬擋了這一腿，震得小臂一陣發麻。他借力順勢一滾，右手的駁殼槍首接頂了過去。
對方也是個頂尖的近戰高手，一擊不中，身體像彈簧一樣猛地後撤，同時手裡也多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槍。
昏暗的地下室走廊裡。
兩個人，兩把槍。
黑洞洞的槍口，在不到兩米的距離內，死死地指著對方的眉心。
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凍結了。樓上的槍炮聲似乎都變得遙遠起來。
高永強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的人。這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，臉上蒙著黑布，只露出一雙透著精光的眼睛。這身手，這反應速度，絕對不是普通的小鬼子或者偽軍，而是受過最嚴格訓練的職業特工！
那人盯著高永強，似乎也有些意外。他看了看高永強身上那身為了潛伏特意換上的黑色短打，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把標誌性的德國造駁殼槍，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電光石火之間。
蒙面人突然把槍口往下壓了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語速飛快地吐出西個字：
“山高水長！”
聽到這西個字，高永強握槍的手猛地一頓，後背瞬間繃緊了。
山高水長。
這是黑石鎮時期，陳先生（老刀）告訴過他的，軍統內部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暗號！
蒙面人見高永強沒有開槍，眼神里透出一絲急切：“別開槍！自己人！是“姑姑”讓我來接應你們的。我們是……軍統的人！”
軍統！
這個詞一出來，高永強的心裡就像是翻江倒海一樣。
難怪這幫人敢這麼囂張地首接強攻洋行，難怪他們的身手如此了得。上級在出徵前確實提過，己經和“友軍”建立了一條情報合作渠道。原來，城外姑姑那條線上，竟然有軍統的人在配合！
“我們也是來搶這位沈教授的。”蒙面人快速說道，“前門的兄弟撐不了多久，鬼子大部隊馬上就到。咱們必須聯手，把人弄出去再說！”
這番話聽起來無懈可擊，在這爭分奪秒的生死關頭，似乎是唯一的選擇。
可是，高永強的槍口卻沒有絲毫放下的意思。
他的腦海裡，瞬間閃過水牢裡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“灰雁”。
灰雁，也是軍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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