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？”王秀才被氣笑了，他推了推眼鏡，“黑木是不是腦子進水了？他是特高課的課長，是日本人的諜報頭子。那個‘渡鴉’是他的頂頭上司！他竟然找咱們這些八路軍的特戰隊，去查他上司的底細？這演的是哪一齣？”
“是啊隊長，這狗漢奸肯定沒安好心，咱絕對不能上這個當！”小西川也跟著附和。
高永強抽著煙，目光在那張薄薄的紙條和那支舊鋼筆之間來回掃視。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，把從西山遇襲、到酒桌博弈、再到這張字條的每一個細節，全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。
他突然掐滅了菸頭，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冷笑。
“陷阱？這當然是陷阱。”高永強走到桌邊，手指點在紙條上，“保定監獄裡肯定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，只要咱們敢踏進去半步，機槍就能把咱們打成肉泥。但是……”
高永強頓了頓，抬起頭看著王秀才，“秀才，你剛才說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說錯啥了？”
“黑木的腦子沒進水。”高永強一字一頓地說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爆射出駭人的精光，“恰恰相反，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！他下這步棋，不是在戲耍咱們，他是在借刀殺人！”
“借刀殺人？借誰的刀？殺誰？”趙鐵柱聽得一頭霧水。
高永強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低了嗓門，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的驚人判斷：
“黑木，想除掉‘渡鴉’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王秀才失聲驚呼，“他不是渡鴉的人嗎？他還在西山下令要拿你的人頭去當‘投名狀’獻給渡鴉啊！”
“對，他確實是這麼幹的。”高永強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眼神銳利如刀，彷彿己經扒開了黑木那層偽善的人皮，看到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和野心。
“但你們仔細想想。黑木是什麼人？他是特高課課長！在華北這片地界上，他本該是諜報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土皇帝。可現在呢？他的頭上，懸著一把叫‘渡鴉’的鍘刀！”
高永強冷笑著分析道：“一個地位高得離譜、連面都不露，卻能操縱‘滿開計劃’的上司。一個手眼通天，甚至在咱們八路軍高層都安插了內鬼的狠角色。更要命的是，這個‘渡鴉’連黑木都不信任，還要逼著他拿我高永強的命去交‘投名狀’才能效忠！”
說到這兒，高永強掃了一眼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兄弟們。
“你們如果是黑木，你們心裡怕不怕？”高永強反問了一句。
王秀才打了個寒顫，連連點頭：“伴君如伴虎。那個渡鴉連老周這種潛伏多年的老特工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抹掉，他要是哪天看黑木不順眼，捏死黑木也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。”
“沒錯！正因為黑木身在局中，他才看得最清楚！”
高永強一巴掌拍在紙條上，語氣篤定。
“黑木怕了。他這種習慣了把別人的命捏在手裡的毒蛇，怎麼可能忍受自己的脖子上套著一根隨時會收緊的絞索？所以，他想反客為主。他想先一步看清渡鴉的真面目，抓住渡鴉的把柄，甚至……除掉渡鴉，自己取而代之！”
高永強這番剝繭抽絲的剖析，就像是一道閃電，瞬間照亮了這個波詭雲譎的保定古城。
“可是隊長，他既然想除掉渡鴉，那他自己派手下的人去監獄審那個囚犯不就行了？幹嘛非得饒這麼大個彎子，讓咱們去？”小西川還是有些想不通。
“因為他不敢。”高永強冷哼一聲，“他不敢用特高課的人。誰知道他手底下的那些特務裡，有沒有‘渡鴉’安插的眼線？一旦他私底下調查‘渡鴉’的事漏了風聲，第二天他這特高課課長就得身首異處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王秀才推了推眼鏡，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，“他盯上了咱們‘山鷹’。”
“對。咱們是八路軍，是‘渡鴉’死敵中的死敵。黑木故意把監獄的線索透給咱們，就是想借咱們這把無堅不摧的快刀，去幫他把那塊難啃的骨頭給劈開！”
高永強首起身子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眼神深沉得可怕。
“如果咱們在監獄裡死了，他不僅除掉了一個心頭大患，還能借咱們的手，名正言順地把那個知道秘密的囚犯給清理掉，來個死無對證。如果咱們真有本事把訊息掏出來並且活著出來了，他也會設下埋伏，從咱們手裡搶走情報。這孫子，算盤打得真他孃的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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