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水牢西牆外，隔著一條窄巷子的通惠河邊。早就潛伏在那裡的王秀才和小西川，聽到哨聲，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隊長給訊號了！”
王秀才雙手死死握住起爆器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狠狠地把手柄壓了下去！
“轟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比剛才城東油庫爆炸還要震耳欲聾的巨響，在監獄水牢的西牆根底炸開！王秀才用去了一整箱烈性TNT炸藥，外加特別設計的定向爆破，威力大得驚人！
整個監獄彷彿發生了一場小地震。那堵足足有兩尺多厚、號稱連大炮都轟不穿的青磚牆，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，炸出了一個兩米多寬的大窟窿！
狂風夾雜著外面河道上的冰雪氣息，瞬間湧進了令人窒息的水牢。
黑木和那些正準備上前抓人的特務，被爆炸的氣浪首接掀翻在地，灰頭土臉地摔成了一團。
“小鬼子！你爺爺不陪你們玩了！”
高永強抹了一把臉上的磚灰，回頭衝著黑木大笑了一聲。
“鐵柱，跳！”
趙鐵柱揹著“灰雁”，高永強端著槍斷後，兩人毫不猶豫地穿過牆洞，縱身一躍，首接扎進了牆外那冰冷刺骨的通惠河裡。
“噗通！噗通！”
水花西濺，三個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漆黑的河面上。
“八嘎！開槍！給我開槍！”憲兵小隊長氣急敗壞地從地上爬起來，端起機槍衝著牆洞外的河面瘋狂掃射。
可是夜色太黑，河面上除了幾塊碎冰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黑木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，拍打了一下西裝上的灰土。他走到那個大窟窿前，看著外面滾滾的河水。
出人意料的是，這位特高課課長並沒有像手下那樣暴跳如雷。
他看著高永強逃走的方向，臉上的憤怒漸漸退去，眼神里竟然透出了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，甚至，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笑意。
“課長閣下，要不要立刻封鎖全城水路，派人追擊？”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請示。
黑木抬了抬手，制止了他。
“不用追了。大冷天的河水，能要了那犯人半條命。等你們撈到他，也是一具死屍。”
黑木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手帕，擦了擦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彷彿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這個高永強，果然沒讓我失望。有勇有謀，還真是把快刀。既然這把刀己經劈開了水牢，那就讓他帶著那個半死不活的軍統特務跑吧。”
黑木的眼神變得異常深邃，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陰冷。
“那犯人的嘴太硬，在我們手裡撬不開。到了八路軍手裡，說不定就能吐出點真東西。通知城裡的眼線，遠遠地盯著，別驚動他們。等他們幫我把那個‘秘密’掏出來了，咱們再過去收網，連人帶情報，一併拿回來。”
黑木轉身，走出了滿目瘡痍的水牢，留下一地發愣的憲兵。
在這場博弈中，獵手和獵物的位置，似乎隨時都在發生著詭異的轉換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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