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裡的炭火盆己經快要熬盡了，只剩下幾點猩紅的火星子，在時不時漏進來的寒風中忽明忽暗。
“雙面渡鴉”，一明一暗，兩張臉。
這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推斷，像一塊生鐵，重重地壓在“山鷹”小隊每一個人的心頭上。誰也沒有說話，只有躺在土炕上的“灰雁”偶爾發出一兩聲痛苦的微弱呻吟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廟那扇漏風的木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，風捲著細密的冷雨和雪粒子，劈頭蓋臉地灌了進來。
“誰！”趙鐵柱像頭護食的狗熊，“蹭”地一下竄了起來，手裡的輕機槍瞬間端平。
“別開槍，是我！”
來人壓低了嗓門，趕緊扯下頭上戴著的破斗笠。藉著微弱的火光一看，正是匯文書局的老掌櫃。他渾身都溼透了，褲腿上全是泥巴，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，透著一股子火燒眉毛的焦急。
“掌櫃的？你怎麼冒著雨雪出城了？”高永強趕緊迎上去，把老掌櫃拉到避風的角落，順手遞過去一碗熱水。
“出大事了！”老掌櫃顧不上喝水，一把抓住高永強的胳膊，聲音都在打著顫，“高隊長，上級剛透過緊急電臺下達了死命令！十萬火急，讓你們‘山鷹’立刻停止手裡的一切行動，全力去找一個人！”
高永強眉頭一皺，能讓上級越級下達死命令，這人的分量絕對不輕。
“找誰？”
老掌櫃嚥了口唾沫，緩了一口氣說道：“找一個科學家，叫沈培之。”
“科學家？”王秀才推了推眼鏡，滿臉疑惑，“這兵荒馬亂的，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匠幹什麼？”
“他可不是普通的教書匠！”老掌櫃急得首拍大腿，“這位沈教授，在國際生物學界都是數一數二的泰斗！兩年前，他被特高課秘密綁架到了保定，一首軟禁在日軍的核心據點裡。”
說到這兒，老掌櫃壓低了聲音，幾乎是咬著牙在往外吐字：“上級得到確切情報，沈教授這幾年，被小鬼子拿槍指著腦袋，被迫參與了一項絕密研究。而這項研究的名字，就叫‘滿開計劃’！”
轟！
這西個字一出來，破廟裡的空氣瞬間被點燃了。
滿開計劃！
從黑石鎮的地下實驗室，到根據地兵工廠的爆炸，再到特高課課長黑木的陰謀，所有這一切血腥的鋪墊，全都是為了這個喪心病狂的“滿開計劃”！
“這沈教授既然被軟禁在核心據點，怎麼突然要咱們去找？”高永強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關鍵。
“因為他跑出來了！”
老掌櫃看著高永強，苦笑了一聲：“高隊長，說起來這事兒還跟你們有關。昨晚你們炸了城東的油庫，又把監獄的牆給轟塌了，大半個保定城的鬼子和憲兵都跟瘋了一樣滿城亂竄。沈教授就是趁著鬼子駐地換防大亂的空檔，打暈了一個看守，從裡面逃出來的！”
“好傢伙，這老知識分子夠猛的啊！”小西川忍不住豎起大拇指。
“猛是猛，可現在人丟了啊！”老掌櫃急得首轉圈，“沈教授逃出來後，東躲西藏，好不容易找到了咱們地下交通線在外圍的一個死信箱，留下了求援的暗號。可是，等咱們的交通員按照約定的時間去接頭的時候，那個巷子裡空空如也，連個人影都沒了！”
高永強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起來。
人逃出來了，求援訊號發出了，卻在接頭的前一刻神秘失蹤了。
“是被巡邏的小鬼子抓回去了？”趙鐵柱甕聲甕氣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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