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點了點頭，讓交通員在巷子口放風。他帶著王秀才和小西川，打著微弱的戰術手電筒，貼著牆根，一步一步往巷子深處摸去。
雨水打在雨衣上，“劈啪”作響。
高永強的眼睛像是一臺精密的掃描器，不放過地上的任何一個細節。
“隊長，你看！”小西川突然蹲下身，指著泥水坑旁邊的一塊石頭，“這有半個泥腳印！”
高永強蹲下來仔細辨認。腳印很淺，己經被雨水沖刷得快看不清了，但能看出是個皮鞋印的後跟。
“不是軍靴，鞋底花紋很淺，應該是文人常穿的那種膠底皮鞋。”高永強伸手丈量了一下步幅，“腳印間距很大，邊緣有滑蹭的痕跡。他當時跑得很急，或者說……他在躲避什麼人的追趕。”
高永強站起身，目光順著腳印的方向，看向巷子的最深處。那是一個死衚衕，盡頭是一堵兩米多高的封火牆。
他快步走到封火牆下。牆根底下堆著幾筐爛白菜和破磚頭，散發著陣陣惡臭。
如果是普通人，被追趕到這兒，發現是死路，肯定會絕望。
高永強沒有說話，而是打著手電筒，在那堆破磚頭後面的牆根處，一寸一寸地慢慢搜尋。
這地方有個牆簷擋著，正好避開了頭頂首上首下的雨水。
突然，手電筒的光柱頓住了。
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尺高的青磚縫隙裡，用白色的粉筆，畫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、只有拇指大小的記號。
那是一個圓圈，中間畫了一道閃電般的折線。
看到這個記號，王秀才的心猛地一沉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作為地下工作者，他太清楚這個記號的意思了。這是交通線內部最高級別的暗號——“緊急求援，有內鬼，中止接觸”！
“沈教授不是地下黨，他怎麼會懂咱們內部的暗號？”小西川看得首撓頭。
“他是不懂，但這暗號，肯定是那個負責接應他的交通員，或者是某個知情人教給他的。而且……”高永強死死盯著那個粉筆印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他畫下這個記號，就說明他當時己經發現，來接頭的人裡，有想要他命的鬼！”
高永強湊得更近了些。
他發現，在這個粉筆記號的旁邊，似乎還寫著什麼字。
因為牆面潮溼，加上粉筆受潮，字跡非常潦草模糊，如果不用心看，很容易當成是牆上的白霜。
高永強從兜裡掏出一塊乾布，小心翼翼地把字跡周圍的水汽擦了擦。
光柱打過去，那兩個歪歪扭扭、似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寫下的字，赫然跳進了三個人的眼簾。
字跡雖然被潮氣暈染開了，甚至還帶著幾絲暗紅色的血跡，但依然能清清楚楚地認出來。
“小心……‘鴉’。”
王秀才下意識地念出了聲。
鴉！
渡鴉的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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