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會兒,石頭還有個發現。”王秀才攔住大夥兒,仔細看著石頭的手勢,臉色越發驚疑不定。
“隊長,石頭說……他在貓眼巷追蹤那些機油滴的時候,發現了一件怪事。”王秀才嚥了口唾沫,“他發現,在咱們之前,好像還有另一撥人,也在循著同樣的線索找沈教授!”
“另一撥人?!”高永強目光一凝,“你確定?”
石頭用力點了點頭,從兜裡又摸出半根抽剩下的菸頭。那菸頭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捲菸,而是一根手工卷的土煙,菸絲呈暗黃色。
王秀才接著翻譯:“石頭說,這菸頭就扔在機油滴旁邊,是被雨水打溼後又凍住的。那撥人手法很專業,走路專挑沒有泥的地方下腳,要不是這半根菸頭和一處被刻意踩平的苔蘚,連石頭都差點被蒙過去。而且看痕跡,這撥人也就是昨天夜裡剛去過。”
地窖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又多了一撥人!
這撥人是誰?是黑木的特高課覺得人不安全,又派人去核查路線?是渡鴉手底下的殺手?還是……首長嘴裡那個諱莫如深的神秘“友軍”?
敵友難辨,這讓原本就迷霧重重的失蹤案,變得更加波詭雲譎。
“先別管這撥人是誰。”高永強當機立斷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不管是鬼是神,只要他們也是奔著沈教授去的,早晚得碰上。現在的當務之急,是查清那個‘大和洋行’!”
高永強從貼身的內兜裡,摸出了那張從老周鋼筆裡洗出來的微縮照片,鋪在桌面上。
“掌櫃的,你來看看這張照片。”
老掌櫃湊近一看,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照片上雖然拍的是那個神秘的渡鴉和八路軍內鬼,但背景裡那一排排標誌性的羅馬柱和拱形雕花窗欞,卻顯得格外惹眼。
“這……這不就是大和洋行的後院嗎!”老掌櫃驚撥出聲,“我以前路過那兒幾次,那院牆上的花紋,還有這扇窗戶的樣式,絕對錯不了!這就是太平街的大和洋行!”
這句話一齣,屋裡的幾個人全都覺得後脊樑骨一陣發麻。
對上了!全對上了!
老週三年前偷拍“渡鴉”密會的地點,和今天沈教授失蹤後被運往的中轉站,竟然是同一個地方!
這座掛著商行招牌的西式建築,根本就不是什麼做皮貨生意的,它就是“渡鴉”在保定城裡最隱秘、最核心的魔窟!“滿開計劃”的秘密,沈教授的下落,甚至是那個雙頭渡鴉的真容,全都在這扇雕花鐵門後面!
“好啊,這算不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。”高永強冷笑了一聲,眼裡燃起了壓抑不住的戰火。
就在這時,出去盯梢的小西川一溜煙地鑽進了地窖。他連氣都沒喘勻,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水,神秘兮兮地湊到高永強跟前。
“隊長,你猜我今天下午在大和洋行門口,看見誰了?”
“別賣關子,說!”高永強心頭一緊。
小西川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激動和緊張:“我假裝要飯的,在那洋行對面的街角蹲了一下午。那地方戒備森嚴,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暗哨,腰裡都鼓鼓囊囊的。進出的全是些看著像大老闆的人。”
“大概西點鐘的時候,開過來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。”小西川嚥了口唾沫,“車門一開,洋行裡的一個管事趕緊小跑著出來,恭恭敬敬地給拉開車門。從車上,下來了一箇中年男人。”
小西川的描述越來越快:“那男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,外面披著黑呢子大衣,身段修長。最扎眼的,是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閃閃發光的金絲眼鏡!他走路慢條斯理的,看著特別斯文,像個教書先生。可那些凶神惡煞的暗哨一見他,全都齊刷刷地鞠躬,腰都快彎到地上了!”
金絲眼鏡!
舉止斯文的中年男人!
高永強和王秀才兩人猛地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石破天驚般的震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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