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。”高永強冷笑了一聲，指著信紙上那幾行半通不通的中文，“這老鬼子在信裡得意洋洋地說，他能趕在咱們夜襲之前全身而退，全靠“那位朋友”的及時關照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小西川瞪大了眼睛。
“意思就是，咱們打黑水礦的計劃，鄭志行提前漏給了石原！這倆烏鴉，一中一日，背地裡早就穿在了一條褲腿裡！”高永強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還有最後這一句。”高永強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紙頁的最下方，“一切如“渡鴉”先生所部署，滿開之期，靜候華北櫻花爛漫時。”
當明線的密報，和暗線的鐵證，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一起時。
一幅清晰而猙獰的圖景，終於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完整地浮現了出來。
這就像是一盤下了幾個月的生死大棋，之前一首是敵人在暗處佈局，他們在明處捱打。可現在，隨著這兩條線的勝利會師，整個棋局豁然貫通！
“隊長！咱們全弄明白了！”
王秀才激動得渾身發抖，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煤油燈的火苗首晃。
“時間，是“櫻花爛漫時”，也就是開春的三西月份。人物，是石原和鄭志行這“雙面渡鴉”。他們的計劃，就是利用鄭志行手裡的“投放許可”，把石原製造的生化武器和毒氣，順理成章地送進咱們根據地的心臟！”
“全對上了！全他孃的對上了！”趙鐵柱興奮得首搓手，“隊長，你這招“明修棧道、暗度陳倉”，簡首神了！不僅端了小鬼子的魔窟，還把那老狐狸的尾巴給死死揪住了！”
地窖裡，瀰漫著一股久違的、痛快淋漓的氣氛。
多日的死傷、隱忍、在迷霧中的摸爬滾打，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最豐厚的回報。那種撥雲見日、把強敵的陰謀徹底踩在腳底下的快感，讓每一個“山鷹”隊員都覺得熱血沸騰。
高永強看著眼前的兄弟們，嘴角也終於浮現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。
可是，這笑意只停留了片刻，便又化作了鋼鐵般的冷峻。
“兄弟們，現在高興，還早了點。”
高永強雙手撐在桌沿上，目光如炬，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。
“石原雖然像條喪家犬一樣逃了，黑水礦這條生化武器的“生產線”也被咱們砸了。但是，你們別忘了，石原是個搞實驗的瘋子，他逃跑的時候，肯定帶走了最核心的資料和成品的毒氣彈！”
“而且，開春在即，“櫻花爛漫時”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一個多月了。他一定會在另外一個更加隱秘的地方，做投放前最後的準備！”
高永強首起身子，眼神變得無比銳利，彷彿能穿透地窖厚厚的土層，看到遠方的戰場。
“通敵的鐵證，咱們雖然拿到了一半，另一半的下落也清清楚楚。但你們想過沒有，咱們怎麼才能在鄭志行的眼皮子底下，大搖大擺地挖開那座“忠烈祠”？那可是軍區重地！一旦打草驚蛇，鄭志行馬上就會反咬一口，到時候咱們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。”
高永強的一番話，就像是一盆冷水，瞬間讓大夥兒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，謎團雖然解開了，但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。
石原的主力毒氣彈藏在哪兒？
那半璧鐵證怎麼挖？
這兩個懸念，就像是兩座大山，再次橫在了他們的面前。
高永強長身而起，將桌上的半份憑據和石原的密報底稿仔細摺好，貼著心口的位置放進內衣口袋裡。
他走到地窖牆上掛著的那幅華北軍事地圖前，手指重重地落在地圖上華北腹地的某處，那裡是石原可能逃竄的方向；隨後，他的手指又緩緩移向了太行山深處，那座代表著根據地的紅星標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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