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在屋裡踱了兩步，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“他想讓咱們當槍使，咱們就得讓他先放點血。明晚城隍廟的接頭，咱們去。但不能按他的節奏走，得牽著他的鼻子走。他既然這麼怕“渡鴉”，那他手裡肯定捏著點“渡鴉”的軟肋。”
高永強停下腳步，目光冷厲：“我要借黑木的手，把“雙面渡鴉”裡，那個藏在咱們中國人陣營裡的“另一張臉”給挖出來！”
屋子裡的兄弟們聽得熱血沸騰。這種讓敵人低頭求助，再反過來抽敵人底火的高階博弈，聽著都覺得提氣！
“不過隊長，”王秀才心細，指了指那個空信封，“這信裡，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？”
高永強一愣。他剛才抽出信紙的時候，確實感覺信封底下還有點硬邦邦的。
他重新拿起那個信封，往桌上一倒。
一張只有兩根手指寬的小紙條，打著著卷兒，輕飄飄地落在了桌面上。
高永強伸手拿起那張紙條，漫不經心地展開。
然而，當他的目光掃過紙條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時，他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。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，猛地睜大，呼吸在這一瞬間驟然停滯！
“隊長？怎麼了？上面寫的啥？”小西川察覺到了高永強的異樣，趕緊湊了過來。
高永強沒有回答，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捏著那張紙條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突出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字，感覺就像是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錐，毫無防備地刺進了他的心臟，連帶著西肢百骸都泛起了一陣難以抑制的寒意。
紙條上，依舊是黑木那手漂亮的中國行書。
上面沒有點名道姓，也沒有任何具體的行動指令，只是像老朋友閒聊一樣，寫著幾句輕飄飄、卻又誅心到了極點的話：
““渡鴉”的那張“中國臉”，是個很有趣的人。高隊長，作為未來合作的“誠意”，我免費附贈你一個訊息。”
““滿開計劃”雖然是日本人研製的，但這個計劃最終的“投放許可”，也就是能不能讓毒氣暢通無阻地進入你們根據地的通行證，就握在那張“中國臉”的手裡。”
字條的最後，黑木留下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問句：
“高隊長，你猜，這隻手，離你的“上級”，有多近？”
轟！
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離你的“上級”，有多近？！
高永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他猛地閉上眼睛，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老周那張偷拍的照片——那個穿著八路軍高階幹部軍裝的側影，那個微微下沉的左肩，那道耳根後面的彈片傷疤！
黑木沒有點出任何名字，他甚至可能也不知道那個內鬼具體叫什麼。
但是，黑木太懂人心了。
他知道“山鷹”對內鬼的痛恨，他更知道“滿開計劃”要想在八路軍的防區內“全面綻放”，就必須得有最高級別的內應，在沿途的關卡、水源地、防毒演習上開綠燈！
能開這種級別綠燈的人，能捏著“投放許可”的人，怎麼可能是個小角色？
這隻手，不僅近，而且己經快要卡死整個晉察冀軍區的咽喉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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