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強眼眶猛地一酸，喉嚨裡像塞了一大團破棉花，哽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反手握住年輕人的肩膀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兄弟，你是好樣的。你是個有骨氣的中國人，你沒給咱們祖宗丟臉。”
年輕人聽到這話，眼角的淚水混著血水滾落下來。他似乎得到了某種解脫，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，瞳孔也開始慢慢渙散，那股壓抑不住的獸性正在奪走他最後的理智。
高永強知道，這孩子的時間不多了。
“兄弟，你聽我說！”高永強湊到他耳邊，語氣急促而堅定，“告訴我，小鬼子是在哪兒把你們變成這樣的？那個“滿開計劃”的老巢，到底在哪兒？！”
年輕人猛地瞪大了眼睛，彷彿在用燃燒生命的方式，換取這最後幾秒鐘的迴光返照。
他死死地盯著高永強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響，斷斷續續地，吐出了幾個含混不清、卻字字帶血的詞句。
“礦……礦山……”
“在哪裡的礦山？！”高永強急切地追問。
“黑……黑水礦……那裡……還有好多……好多人……被抓進去……”
年輕人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，他死死咬著牙，嘴唇都被咬爛了，拼盡最後一口氣，吼出了那個讓他死都閉不上眼的名字：
“石……石原……是石原！那個……那個“醫生”……是魔鬼……他是個吃人的魔鬼！”
話音剛落。
年輕人的身體猛地往上一挺，雙眼翻白。
當他再次低下頭的時候，眼睛裡那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光彩，己經徹底黯然熄滅，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幽綠。
“嗷——！”
他張開那張沾滿黑血的嘴，露出了野獸般的獠牙，猛地朝著高永強的脖子撲咬過來！
“隊長小心！”王秀才驚呼一聲，想拔槍己經來不及了。
高永強沒有躲。
他眼神一黯，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，一把捏住了年輕人的後脖頸，另一隻手呈掌刀，帶著滿腔的悲憤，重重地劈在了年輕人的後腦勺上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響。年輕人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了鐵籠子的角落裡，再也沒有了動靜。
他解脫了。以一箇中國人的尊嚴，乾乾淨淨地走了。
車廂裡，依舊迴盪著其他怪物的嘶吼聲。
高永強半跪在地上，久久沒有動彈。他看著年輕人那張因為解脫而稍稍舒展的臉龐，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。
“黑水礦……石原……”
高永強在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帶血的詞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刻刀一樣，死死地刻進了他的骨頭縫裡。
人間煉獄的源頭，終於找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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