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證人將死，鐵證將湮。”
山洞裡，原本因為找到證據而熱烈起來的氣氛，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這八個字，力透紙背，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十萬火急的緊迫感。
很顯然，鄭志行己經察覺到了暗線的逼近。他那雙沾滿鮮血的黑手，己經伸向了那個手無寸鐵的瞎眼老太太。殺手正在逼近，一旦證人被滅口，那份能定死鄭志行的原始憑據，就將永遠石沉大海！
“這老畜生，連個瞎眼老太太都不放過！”趙鐵柱破口大罵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“隊長，那咱們咋辦？證人要是在根據地周邊，離咱們這兒少說也有大幾十裡地啊！這山路不好走，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！”
高永強捏著那張薄薄的電文，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高高突起。
他現在，正站在一個足以把人逼瘋的十字路口。
左邊，是近在咫尺的黑水礦。
那是一座活人地獄，裡面關著幾百號中國老百姓，還有那個喪心病狂的生化魔頭石原。老栓拼了老命送出來的草圖就在懷裡，今晚是他們突襲特區大院、摧毀“滿開計劃”核心實驗、救出同胞的絕佳戰機。一旦錯失，明天老栓可能就會暴露，那些還沒變異的同胞就會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。
右邊，是隨時可能斷掉的最後鐵證。
如果不分出兵力去搶救證人、拿回憑據。就算他們今晚炸平了黑水礦，殺死了石原，鄭志行那隻“中國渡鴉”依然能在根據地裡高高在上。只要鄭志行不倒，他隨時可以利用手裡的權力，反咬“山鷹”一口，甚至繼續給小鬼子大開綠燈，華北的千萬生靈，依然懸在刀尖上。
兩副千鈞重擔，此刻同時壓在了高永強一個人的肩膀上。
時間，正在這兩條戰線上，同時無情地流逝。
“滴答，滴答……”
融化的雪水順著石壁滴落在水窪裡，聲音在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刺耳，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。
“隊長……”王秀才看著高永強那張彷彿在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的臉，心裡一陣揪痛，“咱們……救哪邊？”
這是一個沒法選的題。
救鐵證，黑水礦裡的幾百條人命可能就會化作膿血，石原這個魔鬼可能會再次逃脫。
打黑水礦，鐵證一旦湮滅，“山鷹”就會成為沒有後路的孤軍，甚至會被當成叛徒遭到自己人的剿殺。
高永強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氣，再緩緩地吐出。
他的腦海裡，一半是落馬坡那節死亡車廂裡、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怪物在嘶吼；另一半，是老週一家五口慘死的血泊，和那個瞎眼老太太絕望的呼救。
片刻之後，高永強猛地睜開雙眼。
那雙眼睛裡，沒有了痛苦的掙扎，也沒有了艱難的猶豫，只剩下一片鋼鐵般的決絕和冷酷。
他將手裡的電文湊到火堆旁。
火苗瞬間竄起，將那張帶著希望與死神的字條吞噬，化作了一縷黑煙。
“哪邊都不放棄。”
高永強站首了身子，拔出腰間的德國造駁殼槍，“咔噠”一聲頂上子彈。
“小孩子才做選擇，咱們“山鷹”，全都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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