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殺手顯然是鄭志行手底下專門幹髒活的精銳，招招狠辣，首奔小西川的咽喉和眼睛。小西川也不含糊，在山鷹裡練出來的近身格鬥這會兒全派上了用場，死死地扣住殺手拿刀的手腕，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。
“呲啦——”
殺手的匕首劃破了小西川的棉襖，在胳膊上拉出一條血口子。
“幹他孃的！”小西川吃痛，兇性大發，一腦袋狠狠地撞在殺手的鼻樑上。
殺手慘叫一聲，鼻血長流。王秀才趁機衝上前，一槍托重重地砸在殺手的後腦勺上。
殺手身子一軟，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，但他並沒有徹底暈死過去，而是猛地一咬牙，不知按了什麼機關，袖口裡竟然射出一枚暗器。
王秀才閃身一躲，暗器釘在門框上。殺手藉著這個空檔，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，猛地竄向後窗，撞破窗欞，一頭扎進了屋後的風雪裡。
“別追了！救人要緊！”
王秀才一把拉住想要追出去的小西川。這種受過特訓的死士，一旦逃脫，外面很可能還有埋伏，窮寇莫追。
兩人趕緊回身，撲到那個瞎眼老太太的身邊。
老太太的呼吸己經非常微弱了，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。王秀才趕緊從隨身的急救包裡掏出止血藥和繃帶，手忙腳亂地給她包紮。
“大娘，大娘你挺住！我們是八路軍！是高永強隊長派我們來救你的！”王秀才聲音發顫，緊緊握著老太太冰涼的手。
老太太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微微動了動，似乎在努力辨認著王秀才的聲音。
“高……高永強？山……山鷹？”老太太的聲音氣若游絲，彷彿隨時都會斷掉。
“對對！是我們！大娘，我們來晚了，讓您受苦了！”小西川在一旁急得首抹眼淚，他這輩子最見不得老百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委屈。
老太太反手死死地抓住了王秀才的手腕，力氣大得驚人，彷彿迴光返照一般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……你們終於來了……”老太太急促地喘息著，嘴裡不斷地湧出血沫，“那個殺手……是他們的人……他們知道我老頭子留了東西……”
“大娘，您老伴留下的那份原始憑據，到底在哪兒？您告訴我們，我們這就拿回去，替您老伴，替所有被那姓鄭的害死的人報仇！”王秀才焦急地問。
老太太聽到這話，卻艱難地搖了搖頭。
她的臉上露出一抹悽苦而又決絕的神色。
“東西……不在我身上……”老太太喘著粗氣，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。
“不在您身上？那去哪兒了？”小西川愣住了。
“當年……我老頭子查出了那隻“毒手”的底細，知道自己活不成了……”老太太的眼角淌下渾濁的淚水，“他偷偷找到了保衛局裡的“老周”……他們倆知道那姓鄭的在軍區裡一手遮天，怕這要命的鐵證落入壞人手裡，或者被人一把火燒了……”
老太太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王秀才趕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“老周說，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……所以，他們把那份鐵證……分成了兩半……”
分成兩半！
王秀才和小西川對視了一眼，心頭劇震。老周和那位老機要員，當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，才想出這種破釜沉舟的辦法！
“一半……我老頭子死前，縫在了他的壽衣裡，跟著他一起……埋在了這村後的亂墳崗子裡……”老太太斷斷續續地說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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