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砰砰!噠噠噠!”
密集的子彈像一陣刮過地皮的鐵掃帚,瞬間就把堂屋那扇破木門和糊著紙的窗戶打成了馬蜂窩。泥土砌的牆皮簌簌地往下掉,屋裡頓時瀰漫起一股嗆人的硝煙味。
小西川一腳踢翻了八仙桌擋在前面,手裡的盒子炮順著窗戶的破洞就還擊了回去。
“秀才哥!頂不住了!這幫狗日的火力太猛,連衝鋒槍都帶上了!”小西川一邊換彈匣,一邊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灰,扯著嗓子大吼。
外頭的殺手顯然是得了死命令,根本不打算留活口。槍聲一響,十幾道黑影就交替掩護著往院子裡摸,那戰術動作一看就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死士。
王秀才蹲在角落裡,把瞎眼老太太死死護在身下。老太太腹部的傷口雖然紮了繃帶,但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滲,臉色己經白得像一張糊窗戶的破紙。
“不能在這兒等死!咱們得衝出去,去後山亂墳崗!”
王秀才咬著牙,腦子轉得飛快。那半份憑據還埋在亂墳崗的壽衣裡,要是不拿出來,今天就算他們倆長了翅膀飛出去,這趟任務也是個徹底的敗仗!
“西川,你火力掩護,我背大娘從後窗戶突圍!”
“得嘞!俺給這幫雜碎加點料!”小西川從腰裡扯下兩顆手榴彈,拉了弦,在手裡攥了兩秒,順著窗戶縫就扔進了院子裡。
“轟!轟!”
兩聲巨響,院子裡慘叫連連,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殺手被炸得倒飛了出去,進攻的勢頭頓時一緩。
“走!”
趁著這千鈞一髮的空檔,王秀才一把背起瞎眼老太太,小西川則掄起一把破長條凳,把後牆那扇早就搖搖欲墜的木窗框連帶著牆皮,狠狠地砸出了一個大窟窿。
兩人一前一後,踩著滿地的碎磚頭,一頭扎進了屋後的風雪裡。
“他們在後頭!追!一個都不許放過!”前面院子裡的殺手頭目氣急敗壞地大吼。
屋後是一片連綿的荒坡,積雪足有膝蓋那麼深。王秀才揹著老太太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,冷風夾著雪沫子首往脖領子裡灌。
老太太的呼吸越來越弱,下巴擱在王秀才的肩膀上,每喘一口氣,都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“大娘,您千萬挺住!亂墳崗在哪個方向?”王秀才一邊拼命往上爬,一邊焦急地問。
“往……往左邊那棵歪脖子老榆樹走……”老太太強撐著最後一口氣,聲音像是在風中打顫的遊絲,“樹底下……第三個土包……那就是我老頭子的墳……”
“好!咱們這就去!”
“砰!”
一顆子彈擦著王秀才的耳朵飛了過去,打在前面的樹幹上,崩起一團樹皮。殺手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,打著手電筒,順著雪地裡的腳印死死地咬了上來。
“秀才哥,你帶大娘先找東西,俺在這兒攔住他們!”
小西川猛地停下腳步,躲在一塊大青石後面,兩把盒子炮左右開弓,“啪啪啪”地把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殺手放倒在雪地裡。
王秀才揹著老太太,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榆樹下。
樹下果然有幾個鼓起的雪包。
王秀才把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,顧不上凍得發僵的雙手,跪在地上,像瘋了一樣拼命地扒拉著第三個土包上的積雪和凍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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