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娘，東西拿到了！咱們快走！”王秀才轉身要去扶老太太。
可是，老太太卻搖了搖頭。
她靠在歪脖子樹上，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。那一刀傷了她的內臟，加上這一路的顛簸，她的生命力己經像風中的殘燭，走到了盡頭。
“孩子……我不走了……”老太太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，此刻卻彷彿穿透了風雪，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老伴，她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平靜的微笑。
“大娘！不行，隊長說了，必須把您活著帶回去！”王秀才急了，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。
“傻孩子……帶上我個瞎老婆子，你們誰也走不脫……”老太太反手攥住王秀才的胳膊，力氣雖然弱，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聽我說……記住老周藏東西的地方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下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，小西川顯然己經頂不住了，正邊打邊退往這邊靠攏。
“大娘，您快說！老周把另一半鐵證藏哪兒了？”王秀才把耳朵湊到老太太嘴邊。
老太太劇烈地咳嗽著，用盡生命裡最後的一絲力氣，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句讓王秀才心頭劇震的話：
“另一半……老周把它藏在了……“渡鴉”親手為“肅奸功臣”們立的那座……“忠烈祠”裡……”
“就壓在……“渡鴉”自己那塊……“功勳碑”的下面……”
王秀才猛地瞪大了眼睛，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！
忠烈祠？！功勳碑？！
老周竟然把鄭志行通敵的鐵證，藏在了鄭志行為自己歌功頌德的石碑底下？！
這是一種何等決絕、何等辛辣的諷刺！最危險的地方，果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鄭志行就算做夢也想不到，自己的催命符，竟然就踩在自己的腳底下！
“大娘，我記住了！我死也記住了！”王秀才死死咬著牙，強忍著淚水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東西交出去了……我老頭子，沒白死……”
老太太的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，抓著王秀才胳膊的手，突然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這位歷盡磨難、滿門忠烈的老人，終於在這片風雪中，閉上了眼睛，去和她的老伴團聚了。
“大娘——！”
王秀才悲憤地低吼了一聲。
“秀才哥！快撤！他們圍上來了！”小西川連滾帶爬地衝上土坡，左邊肩膀上的棉襖己經被鮮血染紅了，顯然是掛了彩。
十幾個殺手己經呈半包圍的扇形，端著槍逼了上來。
“西川，東西拿到了！撤！”
王秀才猛地站起身，擦乾眼角的淚水。他脫下自己的大衣，蓋在老太太的遺體上，然後從腰裡摸出最後一顆手榴彈。
“狗日的漢奸！今天這筆血債，老子早晚連本帶利找你們討回來！”
王秀才大吼一聲，拉響手榴彈，朝著殺手最密集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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