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陸地上做的那些局,中央的老首長己經給他布好了天羅地網,他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。至於他留在海上的這個毒瘡……”
高永強雙手撐在八仙桌上,身子前傾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陸上的浩劫咱們粉碎了,這是潑天的大功,但我高永強,還有咱們“山鷹”的弟兄們,不稀罕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!只要這生化利劍還在咱們中國人的頭頂上懸著一天,咱們這覺,就睡不踏實!”
“隊長,你指哪兒,俺們打哪兒!”趙鐵柱猛地一挺胸膛,“不就是個海島嗎?俺就算是暈船吐死,也得爬上島,把那幫雜碎的腦袋擰下來!”
“對!幹他孃的!”小西川和石頭也齊刷刷地站了起來,眼神里沒有半點退縮。
面對兄弟們的這股子悍勇,高永強的嘴角勾起一抹剛毅的弧度。但這活兒,光靠不要命是幹不成的。
“大家聽好,這是咱們“山鷹”建隊以來,打過的最懸、最險的一仗。”
高永強的腦子飛速轉動,開始抽絲剝繭地謀劃這場跨海遠征的方略。
“第一,咱們是旱鴨子,在海上跟鬼子的巡邏艇硬碰硬那是找死。老陳,你聯絡當地的漁民和地下黨,咱們得找幾條不起眼的走私船,想辦法穿過暗礁群,悄悄摸到島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陳先生點頭:“這事兒交給我。當地有幾條跑海的“老泥鰍”,閉著眼睛都能繞開鬼子的水雷陣。”
“第二,登島。”高永強看向圖紙上的等高線,“正面肯定有重兵和探照燈。咱們得找懸崖,找最不可能爬上去的地方,用攀巖的辦法硬生生摳出一條路來!”
“第三,也是最要命的一點。島上有生化母體,咱們不能用重炮轟,也不能亂扔炸藥包。必須得像在毒氣列車上一樣,突擊進去,控制核心控制室,把那些毒種安安全全地銷燬!”
高永強一拳砸在“櫻花之淵”的位置上,震得煤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。
“還有那個所謂的“境外勢力”。既然他們想來接頭,那咱們就給他們準備一份大禮!不管來的是哪國鬼子,只要敢沾咱們中國的血,一律讓他有來無回!”
一條條、一款款,高永強在電光石火間,把這場九死一生的跨海遠征,捋出了一個清晰的輪廓。
屋裡的氣氛,從一開始的沉重,漸漸轉變成了一種箭在弦上、不得不發的激盪。
黃昏時分。
高永強獨自一人,披著那件舊棉襖,順著一條長滿荒草的小道,爬上了老龍溝最高的一處崖頭。
崖下,是深不見底的滾滾怒濤。白色的浪頭狠狠撞在黑色的礁石上,撞碎了又爬起來,爬起來又撞碎,沒完沒了。
高永強蹲在崖邊,海風灌進他的棉襖,吹得衣襟啪啪地拍著腿。他摸了根菸卷出來,劃了火柴,用手捂著火苗點上。
過了一會兒,身後傳來了腳步聲。
趙鐵柱、王秀才、小西川、石頭,還有陳先生和夜鶯,不知道什麼時候,己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。他們沒有站成一排——趙鐵柱蹲在高永強左邊,王秀才靠在右邊的岩石上,小西川和石頭坐在後面,夜鶯站在陳先生旁邊,手裡還攥著那張海圖。本來老首長讓她留在後方,她死活不幹——“這櫻花之淵的座標是我熬了三個通宵破出來的,我必須親眼看著它被炸平。”
沒有一個人說話。他們順著隊長的目光,看向海平面的盡頭。
那裡,就是他們即將跨越的死亡之海。
高永強把菸頭在石頭上摁滅,站起身。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人——老周、灰雁、瞎眼大娘、黑水礦裡那些連名字都沒留下的鄉親。
“櫻花之淵……”
高永強盯著那片深邃的海域,低聲吐出這西個字。聲音不大,在海風裡幾乎被吹散,但身後六個人,每一個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高永強把駁殼槍插回腰間,又在棉襖裡摸了摸——那枚銀鎖還在,貼著心口,涼絲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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