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撲通！”
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從懸崖上滑了下來，一頭栽進了船艙裡。
“西川！”
趙鐵柱趕緊伸手去扶，可手剛一碰到小西川，就感覺這小子渾身像是在冰水裡泡過一樣，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“西川，你咋了？被鬼子發現了？”高永強一把將他拉起來。
藉著海面上那點微光，大夥兒看清了小西川的臉。
嘶——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小西川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機靈和笑意的臉，此刻慘白得像一張紙，連嘴唇都沒有半點血色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都在打顫，一副像是白日見鬼、被活生生嚇破了膽的模樣。
“水……給俺口水……”小西川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趙鐵柱趕緊把水壺遞過去。小西川雙手哆嗦著接過水壺，連灌了好幾口，水順著下巴流進了脖子裡，他這才猛地咳嗽了幾聲，像是從一場無盡的噩夢裡喘過一口氣來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裡頭到底是個啥名堂？”高永強壓著性子，沉聲問道。
小西川一把抓住高永強的胳膊，力氣大得出奇，連指甲都掐進了高永強的肉裡。
“隊……隊長……”小西川連聲音都在發抖，他湊到高永強耳邊，斷斷續續地描述著自己在霧中瞥見的那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。
“俺爬到了崖頂，順著排氣管道摸到了島中央……那綠光，是從一片……一片像玻璃罐子一樣的大池子裡透出來的。”
小西川吞了口唾沫，眼神里滿是恐懼。
“那池子太大了，裡頭裝滿了那種綠慘慘的水……池子裡泡著……泡著好多……好多看不清的東西。像是一坨一坨的肉瘤子，又像是放大了一百倍的死老鼠……密密麻麻的，全泡在那綠水裡頭。”
聽到這裡，王秀才的臉色也變了：“那就是培育鼠疫菌種的母體槽！他們把細菌放大了培養！”
“不……不止是這樣！”小西川拼命地搖頭，眼淚都快嚇出來了。
“還有……還有那聲音。不是你們在黑水礦聽見的那種“櫻花戰士”的嚎叫。是好多人……好多穿著白大褂的人，在那池子邊上……齊刷刷地、沒有一點人氣地，在那兒“哼”著一種調子！”
“哼調子？”高永強眉頭一皺。
“對！就像是跳大神的祭祀，又像是在……在“餵養”什麼東西！”
小西川說到這兒，渾身又劇烈地哆嗦了一下，牙關都在打架。
“隊長，俺看真切了。他們不是在搗鼓機器，他們是在往那池子裡扔東西。一筐一筐的活雞活鴨，還有……還有活人！扔進去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，就沒了！”
“那地方……比黑水礦那座地獄，還要邪門、還要瘮人！”
小西川死死抓著高永強的衣服，眼底滿是驚恐，“俺總覺得，那座島中心，養著的根本就不是啥武器。那是個……是個能把活人都吞下去的、活的……“魔王”啊！”
活的魔王！
這西個字，像是一把重錘，狠狠地砸在了烏篷船上每一個人的心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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