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解鎖新資料的時候，我正蹲在溪邊洗昨天沾了血的麻布條。
“滴”的一聲，藍色半透明面板從視野右上角彈出來，金色邊框比其他提示粗了一圈。
我甩了甩手上的水湊近看，螢幕上逐行浮現金色文字，像有人在一張看不見的紙上正一筆一畫地寫著什麼。
【舊神真相·第一卷】
【獸世信仰體系溯源：所謂“神明”，本質為能量寄生體。】
【本體名稱：地淵之主。形態：無實體能量聚合態。】
【生存方式：以生靈的恐懼情緒為食。越強烈的恐懼，其能量汲取效率越高。】
我盯著那幾行字，手裡的麻布條滴著水落在腳背上，冰涼的觸感一路爬到腳踝，我都沒有低頭去看。
系統還在繼續滾動文字，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條都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紮在我之前所有零散資訊之間的縫隙裡。
【白化獸人被標記為“神棄”之深層原因：】
【白化獸人對恐懼情緒的耐受閾值顯著高於普通獸人。】
【地淵之主無法從白化獸人身上穩定汲取恐懼能量。】
【因此，該群體被系統性地汙名化、驅逐、消滅，以維持能量供應的純淨性。】
最後一行字浮出來之後，面板沒有立刻消失，又補了一行備註，字型比正文小了一號，像有人在正式報告末尾用指甲刻了一行批註。
【備註：本資料由太白金星授權調閱。他說你遲早會用到。】
我蹲在溪邊的石頭上，把那幾行字從頭到尾讀了三遍，然後站起來甩了甩麻布條上的水，轉身往回走。
玄冽正蹲在洞口給那些陶碗曬太陽。銀白色的鱗片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，尾巴尖兒從袍子下襬邊緣探出一點點，搭在最近那隻碗的碗沿上，像一隻正在“確認歸屬”的手。
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我，豎瞳裡的光先是暖的，然後不知道在我的表情裡讀到了什麼，那層暖色微微收攏了一些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，把溼麻布搭在洞口一根橫著的樹枝上晾著，然後把系統裡的資料原原本本說了一遍，沒有省略也沒有加工。
說到“白化獸人對恐懼的耐受閾值更高”的時候，他手裡的陶碗歪了一下，差點從膝蓋上滑落。他重新扶正，動作很穩，但他的尾巴尖兒不晃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有點澀，“他們說的“神棄”，不是神覺得我們不吉利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神吃不到我們的恐懼，所以要讓別人替它把我們處理掉。”
“對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把那隻陶碗翻過來，拇指摩挲著碗底那道沒打磨乾淨的劃痕。他的動作很慢，一圈一圈地畫著，像在用一種極其費力的方式消化剛接到的資訊。
“我小時候聽過一個說法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蛇族的老人說，白化幼崽生下來的時候，神會多看一眼。如果神看的時候沒有皺眉，那個幼崽就能活。如果神皺眉了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沒有說出後面半句。但他的手指停了，停在那道劃痕的正上方，像一隻忽然不知道往哪兒落的小鳥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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