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下去容易,站起來難。我這裡不興跪,興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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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個探哨是個蛇族。
他跪在牆根下,渾身發抖,手裡的骨刀扔在三步外。黑豹蹲在他身後,淺金瞳孔盯著他的後頸,爪子沒收。
玄冽站在我旁邊,豎瞳縮成一條極細的線。他尾巴僵著,尾尖繃得筆首,像一根銀白的鐵釘。他認出了那個雙環扣。
“珀雲的探哨,用的是這種扣。”他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,“蛇族獵手都會打。我阿母教過我。”
我蹲下來,看那個蛇族。灰綠鱗片,年紀不大,人形時瘦得像一根藤。他低著頭,不敢看玄冽。
“你叫什麼?”
“沒有名字。”他聲音抖,“獵手營的,編號七。”
“編號七。”我重複了一遍,“珀雲讓你來探什麼?”
他不說話。
黑豹爪子往前遞了半寸。蛇族探哨猛地一抖,開口了:“探……白蛇。大祭司說,白蛇在河谷。帶回去,活的,或者死的。”
玄冽尾巴尖兒顫了一下。
“帶回去幹什麼?”
“祭壇。”探哨聲音更小了,“下個月……祭舊神。白化獸人,都要……獻上去。”
我站起來。火把的光在風裡晃,照得牆上磚影一明一暗。
“你也是白化?”我問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灰綠鱗片,但指尖和手腕內側,有一圈銀白色的細鱗。白化的印記。
“珀雲留你,是因為你還能用。”我說,“探哨,跑腿,送死。等你沒用了,下一個祭壇就是你。”
他沒抬頭。但肩膀抖了一下。
玄冽忽然開口:“你認識……泠月嗎?”
探哨猛地抬頭。豎瞳放大,灰綠的虹膜裡映著火光。
“泠月……獵手營以前的……你是?”
“我是她兒子。”
探哨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過了很久,他低下頭,聲音啞了:“泠月……被獻祭了。三年前。她不肯說你去了哪。珀雲把她……”
玄冽的尾巴從我腳踝上滑下去,落在地上。他整個人站著沒動,但指尖在抖。我伸手,攥住他手腕。涼的,比平時更涼。
“獻祭給誰?”我問。
“舊神。”探哨聲音很輕,“分魂。在煙瘴森林。泠月被推進黑霧裡,沒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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