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期不是把日子排滿,是把“什麼先做”想明白。石子擺錯了,牆就砌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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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哨來了之後,營地多了五個人。
灰兔家的遠房親戚,三隻灰兔,一對老兩口。
銀狼兄弟從北邊回來時,身後還跟著兩個白化鹿族。一個斷了角,一個瞎了半邊眼。
黑豹沒帶人回來。但他在營地外多轉了三圈,把北邊的路探得更熟了。
人多了,事就多。
灰兔阿母找我要鹽。鹿族老爺子問有沒有藤條。銀狼弟弟說車輪壞了要換。小七拿著獸皮卷跑過來,上面畫了七八個歪歪扭扭的圈,每個圈代表一件事。他指著第一個圈:“雌主,藤條用完了。”第二個圈:“雌主,肉不夠。”第三個圈:“雌主,他們說沒地方睡。”
我蹲在牆根下,拿炭筆在獸皮上畫豎線。吃、住、防、醫、交易。每條豎線下面橫著寫:現有、缺口、下一步。
小七蹲在我旁邊看。看了一會兒,忽然跑走了。回來時抱了一捧石子。灰的、白的、紅的,大小不一。
“雌主。”他把石子倒在地上,“這個當排期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小七蹲下來,撿起一顆白石子放在“吃”下面:“鹽,有了。”又撿一顆灰石子放在“住”下面:“牆,高了。”再撿一顆紅石子放在“防”下面:“柵欄,不夠。”
他把石子一顆顆擺過去,擺到“交易”時停住了。沒石子了。
“交易……空的。”他抬頭看我,碧藍眼睛裡有種認真到發亮的東西,“雌主,交易排最後?”
我看著地上那排石子。白的灰的紅的小小的,排成歪歪扭扭一列。像一條路。
“排得對。”我說,“但交易不是空的。”
我從口袋裡摸出那顆火靈種子。暖的,在掌心微微發燙。我把它放在“交易”下面。紅晶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。
“交易排第三。”我說,“等牆再高一層,鹽再存一倉,鐵再打一爐。然後,出去換東西。”
小七看著那顆火靈種子,看了很久。然後在獸皮上畫了一排石子,石子下面畫了個圈,圈裡寫:交易,三。
“雌主。”他說,“我能把這個,教給灰兔家的幼崽嗎?”
“能。”
當天下午,灰兔家西個幼崽蹲在牆根下,每人面前一捧石子。小七站在中間,拿炭筆在獸皮上畫線。他畫一條豎線,說“吃”。幼崽們撿一顆白石子放上去。畫第二條豎線,說“住”。幼崽們撿灰石子。
最小的幼崽撿錯了顏色,把灰石子放在“吃”下面。小七蹲下來,把灰石子撥到“住”,又撿了顆白石子放在“吃”下面。他說話很慢,每個字都說兩遍。
“吃,白的。住,灰的。防,紅的。”
幼崽點頭,把石子換過來。小七拍拍他的腦袋,抬頭看見我站在旁邊,耳朵根紅了一下。
“雌主……我教得行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