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獸世基建女王和她的白化獸夫們》第33章 崇吾,叛族之虎(1)

作者:雨星逸·5小時前

崇吾被抬進營地的時候,白景的灶臺火剛重新燒旺。

灰狼兄弟一人抬一邊肩膀把他架進磚房,白景己經在火堆旁邊鋪好了乾淨的乾草和厚皮褥子。

我用玄冽留下來的火靈石碎粒煮了一鍋熱水,白景把麻布撕成繃帶條泡進熱水裡,燙了一下又撈出來擰乾。

崇吾躺在褥子上,白景剪開他那件己經看不出原色的皮甲時,手頓了一下。

傷口比我在雪地裡看到的更多,左肩那道從鎖骨劈到腋下的撕裂傷最深,肉翻卷著邊緣,泛白,周圍有一圈暗紫色的淤血,像毒液滲進去之後結成的硬塊,肋骨斷了兩根,從胸廓外側能摸到不規則的骨碴凸起,左臂那道撕裂傷深可見骨,但最讓我注意的是他的左耳——那道“叛徒”烙印周圍,有三道新的刀痕,像是有人在舊疤上面又劃了三刀,讓“叛徒”兩個字變得模糊不清。

白景的手指在他耳後的舊疤上停了一瞬,沒說話,轉頭開始處理左臂的傷口。他清理創面的時候動作又快又穩,但崇吾全程一聲沒吭,只有肌肉繃緊的顫抖暴露了他的痛覺。白景給他接肋骨的時候,他的牙關咬出了血,但嘴裡始終沒發出一聲聲響。

我在旁邊看著,手裡捧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草藥水,不知道該往哪兒遞。

寒舟蹲在磚房門口,狐狸眼在火光裡眯成一條縫。他看了一會兒崇吾身上那些傷口的分佈和形狀,忽然站起來走進來,在崇吾身邊蹲下,問他:“你身上的傷,一半是被圍攻的時候造成的。另一半——是你來這之前就有的。三天前的傷。誰打的?”

崇吾的赤金色眸子偏了一下,看向寒舟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隔了好幾息才說:“虎族。他們讓我交出東西。我說沒拿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虎族的“骨冊”。上面記著虎族歷代戰神的功績與血脈秘密。他們說是我偷的。”他頓了一下,赤金色的眸子裡那層光暗了一瞬,“我沒有。他們不信。”

寒舟聽完沒再追問,站起來走到門口,背對著屋裡的人說了一句話:“虎族上次丟骨冊,是二十三年前。那時候他還沒出生。他們只是想找一個“叛徒”來頂賬,而他正好白。”

那句話落在磚房的地面上,像一塊石子沉進深水裡,沒有濺起水花,但底下那層水波在慢慢擴散。

白景的手在崇吾左耳那道舊疤旁邊停了一下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我沒說話,但點了點頭。白景繼續處理傷口,動作比剛才更輕了。他上藥的時候崇吾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身下的褥子,攥到指節發白,但還是沒出聲。

我走過去,蹲在他手邊,把那碗草藥水放在他夠得到的地方。

“你撐了那麼久,”我開口,聲音放得又低又平,“現在不用撐了。這兒的人不問你偷沒偷,只問你疼不疼。”

崇吾的赤金色眸子慢慢轉過來,落在我臉上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隔了好幾息,他才開口,聲音還是那種砂石磨鐵板的啞:“你不問……我是不是叛徒?”

“你左耳上那個烙印,虎族烙的。他們烙了“叛徒”兩個字,但他們沒證據。你身上十幾道傷,全是刀口,沒有一道是從背後來的。一個叛徒不會被人從正面砍這麼多刀,因為他早就跑了。”我頓了一下,聲音更低了,“他們越怕你,越證明你強。你左耳上的烙印,不是恥辱,是勳章。”

崇吾的赤金色眸子猛地放大了。他定定地看著我,那雙眼睛裡的光從最底下一層開始翻湧,像一鍋被燒沸的油,表面還穩著,底下己經滾燙了。他的嘴唇翕動了三次,最後他說了一句話,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:“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。”

我沒答話,把草藥水往他手邊又推了一點:“喝了。止血的。”

他伸手端碗的時候,那隻手在抖。不是冷,是脫力和失血過多之後控制不住的痙攣。碗沿碰到他嘴唇的時候晃了一下,他喝了兩口,停住,又喝了三口,然後放下碗,靠在褥子上閉上了眼。

白景繼續處理他左臂的傷口,我站起來走到門口。寒舟還蹲在門檻邊,狐狸眼終於睜開了,他看著屋裡那個渾身裹滿了麻布繃帶的白髮虎獸人,低聲說了一句:“雌主,你知道他撐了多久嗎?從虎族地界跑到這兒,首線距離六百里。他身上的傷,最早的那道是六天前受的。他跑了六天,被圍了三次,每次都突圍了。最後那一次被堵在這裡,他準備拼到最後一口氣。”

寒舟頓了一下,狐狸眼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:“你救他的時候,他己經在準備死了。”

那天夜裡,崇吾在高燒中醒了一次。他沒有喊疼,沒有喊冷,閉著眼說了一句含混的話,我湊近了才聽清:“骨冊……沒拿……”

然後他又燒昏過去了,白景給他換了三塊退熱的溼麻布,換了五次水,柴火添了一整捆。灰狼兄弟輪流守著門口,黑豹在後半夜把營門重新加固了一遍。寒舟蹲在灶臺邊熬第二鍋草藥,狐狸眼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。

我坐在崇吾旁邊的地上,靠著磚牆,懷裡揣著玄冽門縫裡透出來的那絲暖光。

白景把最後一層繃帶纏好,崇吾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,不再像白天那樣又急又淺,開始往深處沉。

“他明天醒了,會問玄冽。”我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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