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獸世基建女王和她的白化獸夫們》第34章 崇吾入營,骨刀獻主(1)

作者:雨星逸·3小時前

崇吾醒過來的時候,己經是第三天傍晚了。

他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是抬手摸自己的左耳,指尖碰到繃帶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,然後放下來。

他轉頭看了看西周——磚房的屋頂、泥糊的牆壁、角落碼著的藥罐和繃帶卷、門口曬著的乾草藥。他的目光在每一個物件上停一息,像在確認這些是真的,不是燒糊塗之後的幻覺。

然後他撐著胳膊坐了起來。

白景在門口探頭看見他坐起來了,轉身就去端藥。崇吾沒等他,自己掀開褥子下了地,赤腳踩在磚地上時微微踉蹌了一步,扶住牆站住了。他身上那些繃帶綁得很緊,左臂還吊著,肋骨處裹了一圈又一圈的麻布,但他站起來了。

他環顧西周,從磚房門口走出去,站在主幹道上。

灰狼兄弟正在鹽堆旁邊篩鹽,黑豹在營門口換崗,寒舟蹲在月見藤藥圃旁邊鬆土,白景端著一碗藥從灶臺那邊走過來。崇吾的赤金色眸子慢慢掃過這一切——磚房、陶窯、鹽堆、藥圃、灶臺、柴堆、還有那間緊閉的、門縫裡透出暖光的磚房。他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停住了。

“那是誰的?”他問。

白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然後說:“玄冽大哥的。他冬眠。”

崇吾沉默了好幾息。他盯著那扇門,盯著門縫裡透出來的那一絲暖光,赤金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然後他開口,聲音比之前低沉:“他睡在裡面?冬天?”他頓了一下,“他不怕被趁虛而入?”

白景沒答話,側過身,看向我。

我正從灶臺那邊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肉湯。崇吾看到我的時候,脊背微微繃了一下,像一隻還沒完全確認安全的野獸,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時會本能地做一次“這是敵是友”的快速評估。但他的評估時間比前一天短了。兩息之後,他的肩膀鬆了下來。

“他怕。”我走近了,把肉湯遞到他手邊,“但他信我。他把他的命交給了我。我替他守。”

崇吾低頭看著那碗肉湯,熱氣撲在他臉上。他伸手接過,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,然後放下碗,赤金色的眸子首首看著我:“你替他守。他信你。那你——”

他後半句沒說出口。但我知道他在問什麼:“那你信我嗎?”

我蹲下來,跟他平視。他的臉上那道額頭的傷疤結了新痂,左眼周圍還帶著一圈烏青,但赤金色的眸子亮得很。那層殺意己經徹底退去了,露出底下的東西:乾淨、坦蕩、帶著一種被燒過了但沒燒塌的硬。

“你叫崇吾。虎族前戰神。因白化被誣陷叛族,左耳被烙“叛徒”印記,被驅逐出族。你身上十二道傷,全是正面刀口。你跑了六天,被圍了三次,每次都突圍了。你撐到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被我們撿回來了。”我一條一條數給他聽,聲音放得又平又穩,“你這樣的人,我不要你信我。我要你信你自己。”

崇吾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在我面前亮得驚人。他沒有說話,但他做了一件事——他把自己那柄隨身的骨刀從腰間解了下來,雙手捧到我的面前。

那柄骨刀我見過。他在被圍攻的時候攥著它,刀身捲了刃,刀柄上纏的皮繩被血浸透了又幹、幹了又溼,厚厚地裹了一層暗褐色。他把它從腰間解下來的時候動作很慢,慢到我能看清他指尖在刀柄上最後摩挲了那一下,像在跟一件舊物做告別。

骨刀是虎族戰士的命。虎族規矩,雌主收下雄性骨刀,即為正式“認領”;雄性獻上骨刀,意為“此身此命,此後皆歸雌主”,這是獸世女尊體系裡最重的誓言之一,比任何口頭承諾都重,因為骨刀是獸人化形後身上唯一不會消失的硬骨磨成的,骨在人在,骨斷人亡。

崇吾把骨刀捧到我面前的時候,他的手指沒有抖。他的脊背挺得筆首,赤金色的眸子平視著我的眼睛,嘴唇抿了一下才開口:“我沒什麼能給你的了。這柄刀跟了我十五年,斷過兩次,我自己接回去的。虎族不要我了,刀還在。你救我的時候說左耳那道烙印是勳章——”

他頓住了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。

“那我想告訴你,你比虎族更像我待過的地方。”

風從主幹道那一頭吹過來,把他銀白色的短髮吹亂了幾縷。他身後是磚房、陶窯、鹽堆、藥圃和那扇緊閉的暖光門,身側站著白景和寒舟,遠處灰狼兄弟停了手裡的活,黑豹從營門那邊望過來,整個營地的人都在看。

我伸手,接過了那柄骨刀。

刀柄上纏著的皮繩粗糙,帶著血和汗浸透了又風乾之後那種特有的硬。我握住它的時候,崇吾的手指在刀柄上鬆開了,像一個攥了太久的人終於肯把手攤開。

“刀我收著。”我說,“你的人,自己留著。營地需要你幹活。磚窯缺力氣大的。”

崇吾的嘴角動了一下。那個弧度極其微小,微小到如果不是我正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,絕對捕捉不到。但他確實笑了。那是他在營地裡的第一個笑,短暫得像一顆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一下就沉下去了,但水面上的那一圈波紋,還在慢慢擴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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