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盡，三百人的先鋒部隊己經壓到城牆下。
我站在城牆上，看見最前排那些獸人眼裡的暗紫色光——汙染態靈石放大了他們的恐懼，逼著他們往前衝。狼族祭司站在陣後，法杖舉得很高，暗紫色光暈往外散，蓋過了戰場。
“他們用恐懼做武器。”我說。
身後沒人退，白景站在南門城垛邊，熊掌壓著磚面，掌心發燙，治癒靈力還在壓制恐懼印記。
銀狼兄弟握著刀，手背上的筋繃著，人沒亂。
雪豹蹲在牆角，爪子收了幾回，呼吸慢慢穩下來。雲翎站在最高的垛口，翅尖張開，盯著法杖的位置。
崇吾站在我身邊，鐵刀還沒出鞘，赤金色的眼睛看著陣後那根黑色法杖。三百對三十。
我的右眼皮又開始跳了。但我沒有按它。
前世，開需求評審會的時候我也這樣，案講到最後，眼皮跳得最兇的時候，往往是老闆拍板的那一瞬間，跳過了，專案就過了，現在也一樣。跳完了，城就守住了。
“崇吾！”
“雌主，......”他的聲音從我身側傳來，沉而穩，像一口釘進城牆裡的楔子。
“那根法杖，擋了你的路。”
他的虎耳動了動，我往後退了半步，把城牆前面的位置讓給他。
這是獸世的規矩——雌主在前，獸夫在後；雌主發令，獸夫衝鋒。此刻，我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不高不低，剛剛好能讓他聽到我的聲音，又不至於擋住他的視線。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赤金色的眼睛裡那層被壓著的什麼東西“啪”地一下鬆開了，像一根弦終於被允許彈出去。
“鐵器小隊——跟我！”
崇吾從城牆跳下去，鐵刀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清亮的嗡鳴，刀光劃開晨霧，像一道銀白色的裂縫劈進了暗紫色的浪潮裡。
他落地的姿態不算輕盈，虎族獸人的體重加上鐵刀的重量讓他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，但那股衝擊力正好把前排三個被恐懼驅使的獸人撞得踉蹌後退。一刀，兩刀，三刀。
他從西翼切入，刀光掃過處沒有血花，他在拆，沒有在殺。陣型的線被他一刀一刀切斷，前後的人撞到一處，腳步亂了。
狼族祭司在陣後暴喝一聲，法杖頂端那顆汙染態靈石猛地亮了一瞬。
暗紫色的光像潮水一樣再次灌進那些先鋒士兵的眼底，他們嘶吼著重新擺正陣型，朝崇吾的方向壓了過來。我的右眼皮跳得更兇了，從眼角一路抽到眉骨。我抬手按住它，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那塊被晨光照亮的城牆磚，城磚邊緣有道細小的裂縫，是我昨晚加急加固時沒來得及補的那道。
“白景！”
“雌主，在！”南門方向傳來他的聲音，洪亮而篤定。
“喊！”
白景沒有多問。他的聲音從南門城垛那邊炸開，像一個被砸進凍土裡的木樁：“不怕！”然後是第二個聲音，第三個，第西個——銀狼兄弟、雪豹、新來的幾個白化獸人，所有人的聲音混在一起：“不怕！不怕！不怕！”
那些被恐懼能量控制的先鋒部隊聽到“不怕”的吼聲時，腳步出現了明顯的遲滯。汙染態靈石放大的恐懼在被另一種東西對沖——被白化獸人骨子裡那股“被恐懼追殺了二十年早就不怕了”的篤定對沖。暗紫色的光在他們眼底閃爍了幾下，像一盞被風吹動、卻沒被吹滅的燈。
我看準那個瞬間，彎下腰，點燃了城牆上那根浸油的引線。
火從城牆根下竄出，沿著提前埋好的地下煤坑往北燒。那些煤坑挖了三天，坑底鋪著蜂窩煤碎塊和乾草，上面只蓋了一層薄土。先鋒部隊踩上去，土面塌了，煤塊燒起來——不是那種“轟”的一下燒透的火，是那種從地底慢慢往上滲的、帶著窒息感的熱。火從他們腳下躥出來的時候，前排計程車兵己經來不及躲了。有人栽倒，有人往後退，有人一腳踩進另一個煤坑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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