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磨刀的時候嘴不會動。”
“你一條蛇睡覺的時候尾巴尖兒還翹著呢。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做夢都在搶位子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兩雙眼睛隔著大半個磚房對視著，中間橫著一道晨光、一張桌案和桌案上那兩樣己經被我收進懷裡的憑證。
我靠回凳子上，把腿翹起來搭在另一條膝蓋上，伸手拿過桌案上那截炭筆，在指間又轉了一圈——這次沒掉。
“吵完了？”
兩個人同時閉嘴。
玄冽的尾巴尖兒從畫圈狀態強行剎車，垂在身側一動不動。崇吾把目光從玄冽身上收回來，落在自己膝蓋上，下頜線繃了又松。
我等著那陣安靜落穩了，才開口：“第一，翻白眼的事下不為例。第二，磨刀的時候表情管理做好。第三，你們倆之間有什麼問題，找我當面說，不許隔著大半個營地互相瞪眼睛。聽懂了？”
“聽懂了。”玄冽先開口。
崇吾頓了一拍才跟上：“聽懂了。”
“聽懂了還不走？等著我給你們倆一人發一張兄友弟恭證明啊？”
玄冽站起來往門口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下來，轉過身看向崇吾。
他站了三息沒有說話，尾巴尖兒在身後輕輕翹了一下又放下，然後他轉過身推門出去了。
崇吾留在原地沒有立刻走。他看了一眼玄冽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桌案上那截炭筆和那張被我簽了字的樹皮紙的摺痕，然後站起來朝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，沒有回頭，聲音不大不小地落進磚房的空氣裡：“雌主，他尾巴尖兒翹起來的時候是高興的意思，對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剛才翹了一下又放下了……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那是在想‘我要不要跟他說話’。”
“那為什麼沒說？”
“因為他還沒想好說什麼，你急什麼？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慢慢等他想好。”
崇吾的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又浮上來了一瞬，然後他推門出去了。
門在身後合上，磚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我靠在凳子上聽著院子裡的動靜，玄冽的腳步聲慢慢走遠了，崇吾的腳步聲追了一段又停住了，然後兩個腳步聲同時朝相反的方向移動。
一個回了磚房，一個去了柴棚。
我把懷裡的樹皮紙重新掏出來，展開，又看了一遍那三行字。
虎牙和鱗片貼著我胸口的位置硌著麻布，一枚硬一枚涼，各自帶著不同的溫度和稜角。
院牆外面的暮色正在變暗，風從樹冠縫隙灌進來把柴棚那邊劈柴的聲音送進屋裡——“咔、咔、咔”——穩定得像心跳。
系統介面悄無聲息地亮了一行字：
“【角色關係追蹤·玄冽/崇吾】首次正式‘功能分配確認’完成。雙方均己接受雌主分配的位階與職責。相容性評估：良好。備註：建議在後續日常互動中持續觀察邊界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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