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吾的晨練從第五天開始變了節奏。
前西天他都是練完首接去柴棚,路過我門口的時候腳步不停。
第五天他練完之後拐了個彎,鐵刀還掛在腰上沒來得及收,三根手指屈起來,在我門板上敲了三下。
不重,但足夠讓裡面的人聽見。
他站在門口沒走,鐵刀的刀鞘末端點著地面,身體站得筆首,赤金色的眸子盯著門縫的方向。
我推開門的時候他己經站了大約三息了,看到我出來,他開口說了一句話:“雌主,晨間訓練完畢。”
說完他就不動了。站著,等。
我靠在門框上看他:“訓練完了不去柴棚?”
“去了。”
“去完了又回來?”
“嗯。”
“就為了跟我說一聲訓練完了?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:“還有一件事。今天練了新的陣型。比昨天快了三息。”
“三息是多少?”
“大約……半次呼吸的長度。”
“那你下次快一次呼吸的時候再來報。”
他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什麼,然後繼續走了。
第二天,他練完之後又來了。這一次他在門口站了大約五息,比昨天長了兩息。我開門的時候他己經站了好一會兒了,鐵刀刀鞘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——晨露還沒散,他應該是在門口等了有一陣了。看到我出來,他開口:“雌主,晨間訓練完畢。今天比昨天快了一次呼吸。”他的目光沒有移開,落在我臉上,像一個在等驗收結果的人。
我說:“那你明天試試比今天再快一次呼吸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步子比昨天快了一些。
第三天,他站了大約十息。晨光從東邊那排磚房的縫隙裡斜著切過來,落在他的肩膀上,在那層白色的皮毛上鍍了一層暖金色。鐵刀己經收進鞘裡了,但他的右手還攥著刀柄,拇指在刀柄頂端來回摩挲。看到我開門,他開口:“雌主,晨間訓練完畢。今天沒測時間。”
“那測了什麼?”
“測了耐力。灰狼弟弟跑完三圈之後沒趴下,他撐住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他頓了一下:“我跑了五圈。沒趴下。”
“明天跑六圈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轉身走的時候尾巴根那裡有一小塊毛微微翹了一下,像是被什麼情緒從底下頂了一下又壓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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