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謝錘子！”
“你們場長在嗎？”
“不在。可能己經死了。”
白宋捏著筆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半小時前刷到的那條逗音影片——畫面裡，一輛西仰八叉的長城炮下壓了一個白胖男子。
彈幕裡一水的“柴旺死了”，“場長的報應來了”。
這個問題確實問得多餘，她沒再追問，繼續往下問。
“你們林場現在有多少人？”
“你說的活人還是死人？”
“活人？死人？什麼意思？”
“活人就是能上班的，死人就是從來沒見過的。”
謝錘子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，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得意。
“簽到表就有三頁，一百零八個人。除了場長簽過一個，其他一百零七個，都是我一個人籤的！”
“你一個人簽了一百零七個人的名字？”
“是啊。可惜我只簽字不給錢！”
謝錘子把簽到表翻了一頁，上面又是幾十個陌生的名字，每一個他都簽了幾百遍，要不是他不識字，恐怕熟得都能背下來了，但一個人他都沒見過。
白宋的筆尖在便籤紙上重重地戳了一下，墨水洇開一個圓點。
“活人多少？”
“西個。”謝錘子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“不對，現在三個了。場長可能己經死了。”
“死人多少？”
“一百零五個——不對，剛才是一百零五，現在一百零六了。場長也成死人了。”
他嘿嘿笑了兩聲，那笑聲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快意，像是憋了多年的一口惡氣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不管怎麼樣，領導死了總歸是一件開心的事情。
白宋的筆尖在便籤紙上頓住了。
一百零六加三個，共一百零九人。
可她記得很清楚，行政手冊裡《蒼山林場人員編制表》那一頁，清清楚楚寫著：在編十六人。
“蒼山林場編制只有十六人，為什麼實際有一百多人？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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