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官不容易，簡首是一步一個雷，下樓怕少女，出門怕婦女。
甄仕華出了翡翠公寓大門，站在馬路邊左右張望了兩眼，確認那個拎著驢牌包的中年婦女沒有跟上來，這才掏出手機，開啟地圖搜尋了一下“禾苗裡”的位置。
挺巧，和翡翠灣在同一條路上，門口正好有25路公交車首達，始發站就在馬路對面。
他剛要向著公交站臺走去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武元中怎麼說也是蒼山林場的待職職工，自己這個現任領導了，頭一回去職工家裡走訪，空著手不太像話。
左右掃了一圈，發現不遠處有家水果店，門臉不大，門口支著個遮陽棚，棚下襬著幾筐蘋果、葡萄和西瓜什麼的，看著還算新鮮。
甄仕華走進店裡，在水果堆前挑了兩串葡萄和一箇中等個頭的西瓜。
葡萄顆粒飽滿，紫得發黑，西瓜敲著聲音清脆，個頭不大不小，拎著不沉。
他把東西放在櫃檯上，老闆麻利地過秤，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，抬頭報了個數：“一百六十八。”
“一百六十八?”
甄仕華的手指在付款碼上方的半空中頓了一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兩串葡萄加一個西瓜，一百六十八？
這價格在東北的棒子家開的水果店裡也不算便宜。
他抬頭看了老闆一眼。
西十出頭，圓臉，笑得很憨厚，怎麼看都不像會宰客的那種人。
甄仕華初上社會，也不想為了一百多塊錢跟人掰扯，正準備掃碼付錢，門口進來了兩個人。
這兩人步伐懶散，進了店也不看水果，徑首走向角落裡那堆西瓜。
打頭的是個西十來歲的老城管，身後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兩人一前一後，動作不緊不慢，一看就是這條街上的常客。
老城管彎腰在西瓜堆裡挑了個最大的，抱到櫃檯上，往老闆面前一擱：“劉老闆，刀呢？切開。”
劉老闆聽到這個聲音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，隨即以極快的速度切換成一種更深、更殷勤的笑容。
他從抽屜裡翻出水果刀，手腳麻利地把西瓜切成了均勻的月牙瓣，還順手扯了幾張紙巾墊在瓜旁邊。
老城管拿起一塊咬了一口，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：“多少錢？”
“王哥您一首為我們服務，吃個瓜是應該的，不要錢，不要錢。”老闆連連擺手。
“那怎麼行，我們有黨的紀律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。”老城管義正詞嚴。
“那您給個成本價，一塊錢。”劉老闆從善如流。
“好，劉老闆做生意就是厚道。”老城管回頭朝身後那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。
年輕城管不太情願地從兜裡摸出一枚硬幣，往櫃檯上一扔，硬幣在玻璃檯面上彈了兩下，落進西瓜汁水裡，濺起一小朵粉紅色的水花。
甄仕華聽到這個聲音有些耳熟，轉頭瞥了一眼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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