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錄裡除了幾個同樣當輔警的同行、還有一些烏七八糟的小商小販之外,正經領導的號碼竟然一個都沒有。
“你翻什麼呢?”劉亮探過頭來。
“找鎮辦公室的電話。我記得上次去鎮裡送材料的時候存過一個。”
“鎮裡也不會管的!”
“那總得要報一下,萬一碰到個管事的,我們倆就解放了!”
王波一邊說一邊繼續往下翻通話記錄,終於在幾天前的通話記錄裡找到了一個可疑號碼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。
久到王波以為不會有人接了,正準備結束通話的時候,那頭忽然傳來一箇中年漢子不耐煩的粗獷聲音。
“喂,誰呀?大中午的打什麼電話?不知道鎮政府現在很忙嗎?”
王波撇了撇頭,耳朵躲開了那聲音,確認了不是詐騙電話,急忙說道,“你好,我是蒼山鎮派出所的輔警王波——”
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對面打斷了。
“派出所的?”那頭的語氣立刻從不耐煩切換成了生氣的敷衍,“派出所的有什麼事找你們胡大龍啊,往鎮裡打什麼電話。胡大龍還嫌今天惹的事不夠大?”
顯然下溝河村的賣耕牛湊學費的村民,死在了鎮政府門口的事情,讓對方很惱火。
“不是,領導……胡……胡大龍死了。”
王波被懟的也有些窩火,還是結結巴巴的說道。
電話那頭驟然沉默了。
大概過了三西秒,那個中年漢子的聲音重新響起,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試探:“你說什麼?誰死了?”
“胡大龍。我們派出所所長鬍大龍。在蒼山林場山頂,被人用槍打死的,一槍在眉心,一槍在胸口……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然後,王波聽到了一聲極輕的、極力壓抑的笑聲。
那笑聲很短,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但王波聽得清清楚楚。
接著那笑聲戛然而止,嚥了回去:“死得好!這個胡大龍死的真是太是時候了!”
然後,“啪嗒”一聲,電話掛了。
王波舉著手機,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嘟嘟嘟忙音,嘴巴又是張成了O型。
他轉過頭看著劉亮,劉亮也正看著他,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同時從茫然變成了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
這是什麼事呀!
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民派出所所長被黑社會打死了,所裡同事和主管領導們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悲傷和惋惜,而且個個似乎都很開心的樣子。
這太讓人匪夷所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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