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米開外一個領導的血淋淋的屍體,縱使這豔陽高照的大白天,還站在警車旁,兩人依舊覺得脊背涼嗖嗖的。
就在這時候,盤山路上忽然傳來一陣忽遠忽近的警笛聲。
一輛印著紅十字標誌的救護車正沿著盤山路疾馳而來。
“來了來了!終於來人了!還是白衣天使好,這麼偏遠的地方都能來!”
王波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,眼眶差點紅了。
在這荒山野嶺的山頂上,一個多小時裡,終於迎來了一個負責任的部門。
救護車在碎石平地上停穩,車門彈開,跳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、一個提著醫藥箱的護士,還有一個膀大腰圓的司機。
醫生抬頭看了一眼山頂的瞭望塔,急切地問道:“傷員在哪?”
“上面!”王波趕緊指了指平臺的方向,“我帶你們上去!”
醫生皺著眉頭看了看那條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、幾乎被灌木叢吞沒的石頭小路,一揮手:“走,救人要緊!”
幾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。
剛爬到平臺邊緣,醫生喘著粗氣,僅是看了一眼,臉上的急切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被人戲耍了的惱怒。
他掏出手機對著屍體拍了張照片,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,邊走邊罵罵咧咧:
“你們有病吧?救護車是救活人的,不是拉死人的!
人都涼透了,你們打120幹什麼?浪費社會醫療資源!這麼遠的路,人工誰出?油錢誰出?”
王波和劉亮被罵首縮脖子,相互指責。
那醫生可不聽他倆人互相推諉,走到車旁,氣呼呼的拿出手機,開啟綠泡泡,點開了收款碼,說道:
“槍殺案死人,找公安局刑偵隊,找我們救護車幹什麼!我不管你們誰打的電話,500元,趕緊付!不付就找你們單位去!”
王波和劉亮面面相覷。
最後在醫生那雙不依不饒的眼神注視下,兩人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機,各自掃了碼,一人轉了250塊。
護士在車裡翻了個白眼,把醫藥箱往座位上一扔;司機發動引擎,救護車調了個頭,一溜煙地沿著盤山路下去了。
兩人目送著救護車消失在山路拐彎處,忽然覺得剛才自己那句“還是白衣天使好”的感慨,簡首諷刺得像個笑話。
車上,醫生開啟手機給護士和司機每人各轉了一百塊,嘴裡還在罵罵咧咧:
“丫的,以為搶到個偏遠的,能多掙點出車費,結果是個死透了的領導,白跑一趟,油錢都不夠,午覺也沒睡成。”
山頂上又恢復了安靜。
胡大龍的屍體還躺在平臺上面,松樹的影子慢慢從它的身上移過去,幾隻蒼蠅己經開始圍著那灘血泊打轉。
劉亮站得腿都麻了,蹲下點了根菸,狠狠吸了一口。
王波靠在警車門上,手機彈出電量不足的警告,他用力戳了幾下螢幕,帶著一股無名火把手機塞回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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